一夜风流容易,她怕醒来之后懊悔不及。
“阿华,那日的宫宴是微臣失态了。微臣虽喝醉了,但微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星眸锁着她,对她说出了惊世骇俗的话。
“你在说什么?”谢昭华诧异地盯着他,呼吸逐渐急促。
“微臣想说,那日微臣不是酒乱情迷,微臣做了什么,皆是心中所思所念。”
谢昭华惊得站起了身。
他竟然知道那晚,他撩人的话语把那遥远而模糊的细节再次地重现在眼前。
那些令人耳热的过往,动摇了她的内心。
究竟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呢?
“所以是你?”她惊疑不定地问。
他太年轻了,身子上还带着青涩的少年气。
十年前,他不过是个稚童。
“一直都是我,阿华。”
心里的弦忽然断了。
所有的认知被推翻,她根本无法分辨他是否在说谎。
十年之久啊,她太苦痛了,当有个人为她指出一条明路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会去相信。
没错,傅湛一定不是当年在宫宴上遇到的少年。
没有人能够在朝夕之间毫无缘由地转变自己的态度。
如海的深情,又怎会因为他去了边疆而淡去?
“这些年……你好吗?”谢昭华呼吸微顿,胸口剧烈地起伏不定。
流光容易把人抛,她已不再娇艳,而他依旧如当年的模样,只是眸光更亮了,摄人心魂,一如现今的傅湛。
她不确定他是否初心依旧,还是只有她沉浸在了过往之中。
男人向前一步,蹲在她的脚边,双手握着她一只粗糙的手道:“只是想你熬着日子。”
她眼眶微润,低声喃喃:“竟是如此……”
她曾以为那些酒酽春浓的过去,只有她一个人还铭记。
她是孤独的,这世上唯一和她织就记忆的人告诉她那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而如今,她知道了,他未曾忘记。
一切都是误会,战场上破阵杀将的傅湛不是她当年中意的那个少年。
傅湛没有做错,他无数次话里话外拒绝过她,也无数次告诉她,他非她的良人。
是她,太过于固执,以为靠着水滴石穿的坚韧能打动一个不爱她的人。
她靠着满腔热血,把心捧到了傅湛的眼前,得到的只有漠视。
她在傅湛那里撞得头破血流。
“阿华,”他的手抚上了她的细腰,乌色的瞳仁恳切地望着她,“十年前,那未尽的夜晚,是该收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