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然地听着,手一直在颤。听到最后,她忍不住捂着面痛哭出声。
原来这漫长痛苦的十年,是错失的十年。
在遥远的京都,有一个人与她承受着相同的折磨。
“抱歉,若不是我这么固执非要来边疆,我就不会不知道我认错人了……是我蹉跎了我们彼此十年之久……”她后悔不迭。
她的所作所为,不止让她痛苦万分,也让傅清承受了不该遭遇的痛楚。
她该拿什么去弥补他们错失的十年呢。
“不要紧,我们终于在一起了。”他没有错怪她,只是温柔地用唇吻干了脸颊上的泪珠。
他缓缓地起身,在自己的长衫里摸索了片刻,找出了一方药盒。
“别动。”他修长的手指沾满了温白的药膏,指尖轻轻旋动,为她仔细上药。
他的眸光,坚定而专注,一如当年他看她的样子。
谢昭华的脸不由地又红了。
也不知他这些年是否有过红袖添香,上哪里学的这些伺候人的本事?
只是一想到他也许会言行不一,她就分外介意。
一个男人,怎么能口口声声地说爱着一个人,却又跟别人行欢呢?
“想问什么就问吧。”傅清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替她开了口。
“没什么……你平日里也是一个人生活吗?屋里没有暖床之人?”
傅清微讶,将药盒放在了一旁,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肌骨。
“从未有过,从未想过。”他看向她的目光又充满了炙热。
他要的,自始至终都是清河郡主。
京都却有乱花,但他的心性足够坚定,便从不会被迷眼。
他俯下头,用喑哑的嗓音告诉她,他很想她。
虽然等了许久,但终究还是等来了她。
他轻咬她的耳,将她的名字缓缓道来:“小昭华……”
……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谢昭华披着一身星光而归。
她住在城中的将军府,虽与傅湛住在同一府内,却隔着将军府最远的距离。
十年前,她曾为与傅湛住在一个屋檐下而雀跃,后来才明白,这个距离就是他们之间跨不过去的隔阂。
小院子的门虚掩,她明明记得出去的时候顺手关上了门。
她推开了院门,还未踏入院中,就听闻了一声轻咳。
“谁?”她警觉地问。
这声咳嗽在静谧的夜色之中显得太过突兀了。
“阿华。”低沉的声音在耳边乍响。
他怎么来了?
谢昭华甚感意外。
“为何要去青楼狎妓?你竟要堕落至此吗?”
傅湛快步走向前,拽着她细腕,隐忍着胸中翻腾的火气,一字一字地诘问。
就着清亮的银辉,谢昭华能看到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脑海里只闪过“莫名其妙”这四个大字。
明明是他推开了她,却要像长辈一样时时刻刻地管教她。
“放开我。”素白的手掰着他粗糙有力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