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了怔,想起夏青那句话,于是轻轻念了出来:“你无法理解一个弱女子要扛负起整个家族的兴衰,是如何辛酸。”
蔺水蓝默然不语。我叹道:“她一定过得很艰难,你是她弟弟,应当关心她。”
他又没好气说了句:“蔺家的事不用你管。”
“我还懒得管!哼……”我挥挥衣袖,红光四射,在蔺水蓝惊诧的目光中变走了。
浮华殿的美景浸泡在晨曦中红润润的,隐隐能看见春天的影子了。我兴奋地冲到华容添房中,想告诉他沈云珞的消息。可是他的寝殿空无一人,连宫女都不见了。
绕到西殿去找玉临王,他吞吞吐吐告诉我:“于归,你先别急,听我说。王兄太担心京墨和紫葳的处境,于是恳求皇兄让他去陪孩子几日。几日就回来了。”
我失望瘫在座上,“这么大的事,他为何不告诉我?”
“他若告诉你,你一定不会同意。”玉临王忽然压低声音,“或许,还能查探出孩子的位置。”
“可是连他自己也陷了进去,皇上就捏住了更大的筹码。若是用他来要挟你,那如何是好?”
“我?”玉临王憨憨笑了笑,“我有什么好要挟的?”
我无精打采嘟着嘴:“何时才回来?我有急事找他。”
“什么急事?”玉临王好奇问。
我想了想,还是先不告诉他,等华容添回来了,再给他们一个惊喜。得知先皇有遗腹子留下,他们一定很开心!
先皇大丧一过,新皇即册封后宫嫔妃。吴千雁被册封为淑妃,蔺水红反被册封为贵妃,居四妃之首。吴千雁为此大发雷霆,寝宫里砸得一片狼藉。虽然吴千雁的父亲现任礼部尚书,无奈蔺家的关系盘根错节,更利于新皇尽快掌握朝政。
毕竟她们二人都是先皇的妃子,因此一切册封仪式从俭。
得知晚上的宫宴华容添会赶回来,我兴致勃勃缠着夏青为我梳妆。挑来挑去,我换上一袭瑰丽的长裙,长发挽成髻,描眉画黛,眼角处抹了淡淡的桃色胭脂。夏青托着我的下颌赞叹:“模样生得这样好,不就是来魅惑人的么?”
我笑嘻嘻冲她眨眼:“我没画过妆,夏大人,这样好看吗?”
“当然好看,尤其是这双桃花眼,迷死人了。”
“容添他会喜欢吧?”说完,镜中人脸颊绯红,我抿唇窃笑起来。
“女人都喜欢,何况男人呢?”夏青扶着我起来,仔细端详了会,迟疑道,“只是你这样会不会抢了娘娘的风头?”
“形式上我是她的婢女,可这宫里谁不惧怕我?”我得意扬起头,总归要让我美艳一回,才不枉千年桃妖的名头。
吴千雁见到我时,脸色微微变了变,最后目光颇有些意味深长。我懒理她,花枝招展地抢了她新封淑妃娘娘的风头。我学着夏青的姿态,极力做得端庄有礼,可忍久了便有些不耐烦,不一会便吐了口气,跟旁边的凌湘说:“学夏大人可真难,难为你学了这么多年。”凌湘微微一笑:“学久了就成真的了。”
大殿灯火通明,无数灯盏高高低低悬在四周,从殿外远远看去像星海一般。
我脸上的笑容刚绽放,意外瞥见了罗净的身影。他披了方袈裟、头戴立帽坐于几案前,一个硕大的佛字正对着我。我就像一只现了原型的妖精一样慌乱,扭头避开他的视线。
礼乐大作,钟鼓齐鸣。我在龙椅之下的第三个位置找到了华容添,他脸上挂着惯有的笑意,风流不羁。我连跑带跳几步冲到他身边坐下,笑嘻嘻问:“我今天好看吗?”
他笑得合不拢嘴,捏了捏我的鼻子:“一开口,就原形毕露!”
“京墨和紫葳还好吗?”
“他们很好。”他从桌下悄悄握住我的手紧了紧,似是安慰抑或道歉一般,“让你担心了。”
我喜欢他手里的温度,好暖好暖。整个人都好像被火烘烤了一样,傻兮兮笑着答:“我真害怕你跟他们在一起便舍不得回来了。”
“傻丫头,所以你就打扮得跟妖精一样来留住我么?”他在我腰间使了一把力,我便朝他怀里倒了过去,顺势靠在他肩头撒娇:“那你还走不走了?”
他斜睨着我坏笑道:“那要看你还有什么招数!”
我眼珠子转了几圈,坐直身子正经道:“我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不过在这里不能说。”
“哦?”华容添也敛了些笑意,若有所思,“那等晚宴结束了,我这也有事需要商讨。”
这场晚宴,名义上是为册封庆贺,实际却是新皇为这次成功的政变庆贺。两位妃子便是他拿来炫耀的战利品,席间众人以武官居多,都是他的功臣。觥筹交错间,皇上越**风得意,言谈间透露着不可一世。
华容添神色平淡,他平淡时总是心情欠佳。我替他斟酒,笑嘻嘻说:“干吗听他们说话?我们吃喝玩乐,不管他们就是了!”
他深吸口气,起身对宫女道:“本王要去更衣。”
我也随着站起来,挥手命她们退下:“我伺候王爷,你们不必跟去了。”
穿过长廊,往后殿去,此处尤为静谧,歌舞谈笑声隐隐约约还听得到一些。更衣室稀稀疏疏站了几名宫人在伺候,华容添止步于台阶前,语气无奈对我说:“我如厕你跟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