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印总,谢谢你的好意!”段世明觉得自己拒绝的语气是那样的软弱无力。
“段书记,这事就不用多说了,今后我们就这么办,我们会帮你在银行开一个户,定期把公司的分红打进账号的。”
段世明没有再说什么,他拾起茶几上的烟盒,随手给了印怀忠一支。“印总,按照有关规定,国有土地出让必须实行招拍挂手续,实行阳光操作,下一步就是招拍挂了,你有十成把握把这块地弄到手吗?”
印怀忠自信地一笑,说:“段书记你放心,这个我们早有计划。当然,也离不开您的支持,只要您跟相关部门打声招呼,我们一定做到程序合法。”走的时候,印怀忠留下了那三十万元。
星期天,区国土局局长谢昌贵应印怀忠的邀请到尾山水库钓鱼,意外地发现段世明也在。
这是一个灌溉水库,水库面积不是很大,三面环山。天空白云朵朵,山上绿树葱茏,山脚碧水如镜,水中蓝天倒映。鱼儿不时在水面上挽个水花,弄得哗啦一声响,然后**起一圈圈的涟漪。
三个人一边钓鱼一边聊天。
印怀忠问:“谢局长,这一千八百亩地,我想确保到手,你有什么高见没有?”
谢昌贵一甩手,把长长的钓线放了出去,“嗵”的一声,鱼食人水。“印总,这个我倒是没有办法,关键是靠你自己啊!”
印怀忠这边正好有一条鱼上钩,他一边把线收紧,一边说:“谢局长,你这话就是官话了。我印怀忠有飞天的本领,没有你谢局长的支持,也拿不到这片地。这方面,你经验丰富,肯定有办法。”
段世明一直看着水面,貌似专心致志地钓鱼,没有插话。
谢昌贵转过头来看着印怀忠,“土地招拍挂都要公开发布信息,这种事情,操作起来十分艰难。你不可能让人家不看电视,不看报纸。既然发布了,知道的人就一定很多,知道的人多,参与竞标的人也就多。”
印怀忠放下手中的鱼竿,用支架支好,来到谢昌贵身边。“谢局长,这事一定拜托你帮个忙,在公开信息的时候能不能尽量把范围缩小一点,让知道这事的人少一些?”
谢昌贵点点头,“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不过,我觉得还有一个重要的条件就是提高门槛,让一部分想来的人没法参与。比如说提高土地出让金的首付比例,这样一般公司就不可能在短期内凑足这么多的现金。我们现在很多地方是交纳百分之十五的出让金,那么我们可以提高到百分之三十左右。我算了一下,以每亩十万元计算,这一片土地总的出让价格大约是一亿八千万元。百分之三十就是五千四百万元,你看这样行不行?”
“行,那就这样,我们两条腿走路。”印怀忠点点头。
“但是,最好是再有一两家参与一下,这样看起来程序上会更加完善。不过,印总,我还是不能打包票,有些事情主要还是看你的运作能力,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的情况也是有的。”
“我明白了,放心,我会办好的。”印怀忠笑笑。
临走,段世明对谢昌贵说:“昌贵,怀忠要有什么事情,你那边能帮的就努力帮一下。人嘛,总离不开朋友帮忙,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谢昌贵点点头,“段书记,我一定会尽力。”
几天后,招拍挂的信息在电视台以滚动字幕形式发布,跟其他广告混合在一起。印怀忠安排了专人天天在国土局了解报名情况。事情既让印怀忠高兴,又有点出乎他的意料。首先派人前来了解情况的是一家名叫“正宏置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这是邻市一家较有实力的公司。印怀忠得到情况后,马上派弟弟印怀诚带了五万元钱和几个弟兄,前往正宏置业公司,找到他们的老总谷正宏。
两人见面一阵寒暄之后,印怀诚开门见山地说:“谷总,听说你们有参与贺东那片土地竞买的想法。”
谷正宏觉得非常奇怪,参与不参与本来是一件相对机密的事情,印怀诚怎么会知道呢?“印总,我并没有报名,
“谷总,在贺东,对我们恒天集团来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只要我们想知道的,几乎都可以知道。我知道你还没有报名,但你已经派人前去了解情况了。”
“印总来此的目的是?让我参与还是另有安排?”
“我来这里是想与谷总交个朋友:第一是劝你参与招拍挂;第二是希望我们能够成功合作。当然,我们不会让您白费力气的。”
谷正宏一听印怀诚说的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感到很不舒服。“如果我一定要按我自己的想法参与呢,毕竟这一片地有一千八百亩。”
“当然,如果谷总一定要得到这一片土地,那我们就另当别论了。我就怕谷总到时难收场,不仅得不到一分钱好处,而且还可能弄得里外不是人。我可以很坦诚地告诉你一句,你参与了也弄不到这一片地。”
“如果是公开公平公正地竞争,我输也输个心服口服。”谷正宏说。
“谷总,咱们都是聪明人,什么东西该争取,什么东西不该争取,心里应该很有数。你弄这一大片土地干什么?还不是为了挣钱,为了享受。享受任何东西都得有好的身体,否则,就会成为一句空话。再说,你的孩子也还小,在班上是前三名的尖子生,这样美满的生活不容易啊,
谷正宏听得心中一颤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想威胁我们?”
“没有,怎么是威胁呢?谷总,说话要带有根据的。我们只是关心一下你儿子的情况嘛,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谈话间,已经到了小学放学的时候,谷正宏的妻子这时打电话过来,问他有没有时间去接孩子。谷正宏告诉妻子,现在正好有事,去不了。
几分钟后,谷正宏的妻子又打电话来,说儿子让人给接走了,问是不是他派了司机前去。谷正宏听得心里大吃一惊,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派司机去接人。他赶紧问妻子,“你说什么?我没有派人去接,你看看是不是弄错了。”
谷正宏的妻子听了,脑子里“嗡”的一声,“你没有派人接,那会是谁接了我们的儿子?不会是被人绑架了吧?”
印怀诚这时笑着站了起来,“谷总放心,我们看到你很忙,知道你没时间,已经派人帮你把儿子接回来了,估计也快到了吧。”
谷正宏气愤地说道:“你——,你们也太过分了,谁叫你们去帮我接儿子的?”
印怀诚得意地笑了起来,“谷总,我们帮你接了孩子回来,你还生什么气?”
“接人?哼,你们安的什么心大家都明白。”谷正宏悻悻地把五万元钱往茶几上一放,“印总,这钱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做人不要太过分了,太过了是要遭报应的。”正宏置业最终没有报名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