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的调查思路基本上定了下来,但是,伍旭刚心里却感到非常沉重,他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马万里离开办公室后,伍旭刚关上办公室的门,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回想着马万里刚刚汇报情况时的话。“他们确实是在非法倒卖国有土地使用权。局长,我感到这是一个大案,弄不好会牵扯到很多人。”
接近三个亿!这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这个案子的阻力到底会有多大?伍旭刚摇摇头,在没有公开对案件进行调查之前,他想不出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他们会通过什么手段来**自己吗?如果会,那是一种怎样的手段?金钱、美色、官位还是别的什么?难道自己会跟师巩一样被迫调离?
伍旭刚想起了电视剧里面的一位公安局长,因为在调查一个案子时得罪了某个人物,后来被设计陷害。一天晚上,别人请他吃饭,并且在他的酒里下了迷药,然后把他弄到宾馆里,让一个女孩子跟他睡到一起,变换着各种姿势拍照。第二天再把照片拿出来威胁这个局长,结果这个局长因为有把柄在人家手上,被人牵着鼻子走,最后落了一个被关进监狱的凄惨下场。
想到这里,伍旭刚差一点笑出声来,笑自己太多心了。那毕竟是电视剧里的情节,是剧作家们想出来的,现实中哪里会有呢?
正想着,伍旭刚手机响了起来。伍旭刚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您好!我是伍旭刚,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故作亲近地笑了起来,“伍局长,您好!领导的事情多,忘了我们这些小人物是正常的。我是恒天集团印怀忠,打个电话给您,没有打扰领导吧?”伍旭刚心里吃了一惊,莫非印怀忠得到什么消息了?怎么这么快!会是谁透露出去的?如果是这样,可真是太邪门儿了。他赶紧说道:“啊,是印总啊,你好,你好!”
印怀忠在电话里说:“伍局长,很久没看见您了,我想请您吃顿饭,不知领导肯不肯赏脸?”
伍旭刚琢磨着,印怀忠请吃饭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肯定是有什么目的,或者为了探听一下虚实。那好,我就趁机探探你的虚实。
“印总,你是企业家,我们是为你们服务的,要不还是我请你吧。”伍旭刚很客气,以商量的口气表明自己请他,实际上等于是答应了。
“不,伍局长,做东的机会,就麻烦领导让给我好了。晚上在楼外楼大酒店,我恭候伍局长大驾,
从一般干警到市委常委、公安局长,伍旭刚出席过的酒宴可以说不计其数。但是,像今天赴宴之前这么复杂的心情,还是第一次。整个下午,他都在思考着这个案子,思考着每一个环节,想着印怀忠今天请自己吃饭到底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目的。
开始的时候,伍旭刚想把办公室主任带去,这样在酒桌上也好有个照应,又可以“保护”自己。但是,这样一来,就会让印怀忠觉得自己对他存有戒心,伍旭刚为了让印怀忠觉得自己是诚心赴宴,最后,还是只带了司机前往。
伍旭刚来到楼外楼酒店门口时,印怀忠早在楼下等他。看到伍旭刚下了车,印怀忠老远就伸出双手,满面春风“伍局长,欢迎!欢迎大驾光临!”伍旭刚也笑容满面,“印总,让你久等了,久等了。”
房间里全是一些伍旭刚不熟悉的人,印怀忠一一介绍,“这位是来自广东的张得财总经理,这位是丰伟公司的钟声扬董事……”
伍旭刚侧过身子,对印怀忠说道:“印总,真不简单啊,认识的全都是企业届的精英人物。今天我伍旭刚就沾了印总的光,认识各位,深感荣幸!”
伍旭刚坐下后,印怀忠紧挨着伍旭刚坐下。大家一边吃一边聊,气氛非常轻松活跃。但是,伍旭刚心里却异常紧张,印怀忠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要仔细想想,是不是与案子有关。
美酒佳肴,觥筹交错。
印怀忠很高兴,原来他感觉伍旭刚这个人不大好接触,想不到今天请他吃顿饭竟然如此容易。
吃完饭,印怀忠把伍旭刚送到外面,对伍旭刚的司机说:“师傅先回吧,一会儿伍局长坐我的车,我保证把伍局长安全送到家。”
司机看了看伍旭刚,征求他的意见。伍旭刚说:“行,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坐印总的车回家。”他想,印怀忠肯定还有什么事情要跟自己说,或者说,难道印怀忠真的要害自己?那么,今天就看看他有什么招数。
印怀忠没带司机,自己开着车。伍旭刚看看印怀忠,喝了一杯白酒,一点反应也没有,但仍然说道:“印总,你这是酒后驾车,不行。”
印怀忠看了伍旭刚一眼,“伍局长,放心吧,我慢一点,开三十迈总行了吧?”说话间,他果真放慢了速度。
来到伍旭刚的宿舍,印怀忠从车上取下一个行李箱,提着跟在伍旭刚的后面。伍旭刚问道:“印总,这是什么?”
印怀忠回答,“没什么,几件衣服。”
来到房间里,伍旭刚招呼印怀忠坐下,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伍旭刚没有听出印怀忠知道案子调查的事,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一会儿,印怀忠起身告辞,“伍局长,我走了,您早点休息。”
伍旭刚看看那个行李箱,说:“印总,这个箱子请你带回去,有什么话,尽管说。”
伍旭刚真诚地说:“印总,这东西要不得,真的不能要。”
“伍局长,您就别客气了,您来贺东这么久,我什么也没有表示过,这算是我的一点见面礼吧。好了,我走了。”印怀忠说着就打开门走了。
好家伙,一百万元。伍旭刚看着那个沉沉的行李箱,觉得这是个包袱一般,他问了自己一声,“怎么办?”
伍旭刚知道,肯定难退回去,如果不退就意味着会有像师巩一样的结局甚至更为被动。第二天早上,伍旭刚就打了印怀忠的电话,但是,印怀忠却不肯要。下午,伍旭刚跟司机把行李箱送了回去。
“印总,这东西我真的不能要。”
印怀忠的表情有点尴尬,“伍局长,一点面子都不给吗?这东西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印总,你别误会,这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跟你说实话吧,你看我房子早买了,车子嘛,局里有我的专车。我跟爱人都有工资,你给我这么多钱,根本用不着。”伍旭刚放下箱子就走。
晚上,印怀忠又将它送了回来。
“伍局长,您看,下午您把箱子忘在我那儿了。”
“印总,你这样让我很为难,真的会害了我的。”
“伍局长,您错了,这东西根本就不是我的,您可能记错了,我从来就没有买过这样一只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