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说:“我看你们两个长得白白净净,不像找活干的,倒像是找事的。快说,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听了这话,前面的那人赶紧说道:“对,我也觉得他们的样子不像,而且手里还拿着相机拍照。”他一边说话,一边转过脸向着胖子,“石哥,会不会是附近村民请来的?”
这句话仿佛提醒了什么,胖子脸色一变,伸手推了孟卫国一把,“快说,到底是干什么的?”
孟卫国被推得退了一步,“真的是找活干的,你干吗推我?”
胖子蛮横地说:“推你?推你算是好的,没打你就不错了。”
“你们总得讲点理吧?既然不让看,我们走还不行吗?”
“讲理?讲什么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东冶公司,什么时候,理都在我们这儿。你信不信?现在想走,没那么容易。”胖子忽然把手指伸进嘴里,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哨音划过天空传出去老远。
楼里突然冲出来十多个年轻人,一个个凶神恶煞般,手里都有一根钢管,钢管的一头尖尖的。
伍旭刚一看,就知道这些钢管是统一制作,专门为打架用的。他想起人们曾反映恒天集团有大量的刑满释放人员,赶紧走到胖子面前,说:“实在对不起!你看,我梁伍也没干什么,从里边刚出来不久,能不白白净净吗?真的是来找点活干,既然大哥不肯,那我们就走。”
胖子听到伍旭刚说“从里边刚出来”,口气马上一变,“梁兄弟犯的是什么案子?”
伍旭刚随便挑了个案子,“几年前港前的那宗案子不知大哥听说过没有?”胖子想了想,“听说了,不过不是很清楚。”
那案子就是伍旭刚侦破的,他自然清楚。“当时不是打死了两个,伤了十五个吗?兄弟我也在中间,不过,我们是小角色,只判了三年,连报纸也没登。”胖子点点头,指着孟卫国问:“那这位呢?”
“里边的朋友,卫猛,哥们。”
胖子伸手在伍旭刚肩上重重地一拍,“梁兄弟,好,想不到兄弟看起来斯斯文文,却是个狠角儿。来,来,楼上请,楼上请。”
到楼上坐下后,伍旭刚问道:“大哥,公司就在这里办公?”
胖子得意地一笑,“兄弟,我们公司是贺东最大的公司,在市里办公,这里主要是我们矿区的办公地点,我们护矿的一部分人员也在这里。跟你说句实话吧,如果你想到这里干活,是最好不过的了,什么事也不会惹到你头上,你只管做就是。”
孟卫国装出一副非常羡慕的样子,说:“大哥,不会吧,真能这么牛?”
胖子把脸色一怔,说:“卫兄弟,我真的不骗你,你知道我们老总什么来头?他跟我们市里县里的关系就是一个字:铁。没有什么事能出贺东的,所有事情在县里就摆平了。”
“大哥,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吧?护矿的都归你管了。”
胖子摇摇头,说:“兄弟,你弄错了,我只是负责这里的,真正管我们护矿这一块的是洪大哥,改天我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孟卫国心里闪过一个名字,“洪涛涌”。
胖子带着他们到办公楼转了一圈,两个人告辞离开。“大哥,我们回去考虑一下,说不定过几天就真来了,到时就全仰仗大哥了。万一近期来不了,晚一点过来行不行?也许我还有弟兄要过来呢。”
“没问题,兄弟,我们矿马上就要把这一片铁矿全买下来,正在扩充人员呢,你就是有十个八个也行。”
路上,伍旭刚对孟卫国说:“卫国,东冶的事情,我们要引起重视,刚才那些钢管,你都看到了,全部是统一制作的,说不定他们还会有别的武器,也难怪村民要组织护矿队了。”
“伍局,这事有点复杂,没有深层次的背景,他们不敢这么猖狂。”
“不管什么背景,这次我们一定要解决问题,否则,真的对不起贺东的百姓了。”伍旭刚说。
两个人开车绕了一段路,来到村子里,以找活干为由,走访了几个矿主。在一座房子门口,见到一位老人,伍旭刚上前问道:“老乡,附近有活干吗?”
老人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啦,村子里的人都快要没活干了,你们还是到别处去找活吧。”
“老人家,这附近不是有很多铁矿吗?”
老人的脸上写满忧愁,说:“是有很多。可是,马上就归别人管了,大家马上要失业了。”
“是不是被人买了?”
老人的脸上突然显现出愤怒的表情,“什么买,就是抢。买能这么便宜,能这么干?一个几千万元的铁矿,把矿主抓去判刑,然后出一千万元了事。想方设法把老板骗去赌博,越赌越大,然后让他把矿也输掉。这叫买吗?有这种买法吗?”听到老人说话,旁边的几位村民也围了过来。
伍旭刚看看大伙,继续问道:“那你们不会向上级反映吗?”老人的愤怒更加明显,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老人指着一个小伙子说:“脚板都走穿了,领导就是一句话,要理解,要从大局出发。前天他们几个到镇里去反映情况,镇里还让派出所把他们抓进去关了一夜,说他们无理取闹。”
小伙子站了出来,伸出两手,“你看,我的手还被手铐铐破了皮。”果然,手腕处有一圈被手铐磨破皮的痕迹。
“其他的矿呢?”伍旭刚又问。
“其他的矿,据说他们也想表示表示就买下来,并且已经在护矿队增派了人手,准备强行进矿。你们呀,年轻人,在这里不好混,走吧,不要卷到这些是非里面来。”老人好意劝道,“我们是世代住在这里,没办法,要不然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