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国生说是自己挑一个,实际上他指示着陈义芳也把另一个挑了。而且这话说得很圆滑,好像工程越大,越有好处一样。其实呢,谁都知道,工程越大,意味着掏钱越多。
陈义芳感到特别高兴,为这两个问题,村里的书记天天吵着让他找领导帮忙。他也跑了多次,无奈僧多粥少,上面的项目资金总也轮不到他们头上。想不到,今天伍旭刚几句话就解决了。
“好,我听傅书记安排,帮他们打一口井。”
其实,来之前,伍旭刚早跟政委舒正存商量了,派人暗中到村里了解了一些实际情况,准备花个二十多万块钱,帮他们把这段路修了。所以,他也马上答应了,“好,既然这样,那我就负责这一段路,我负责二十一万元资金,施工方面由你们乡里和村里想办法落实,一定要保证质量。以后如果有立项,你们就把立项的经费用来修公路。至于水渠、水井,秋收后马上动工,但是资金也必须在这几天到位。大家都不许耍赖。”最后一句话,伍旭刚故意说得有点像小孩子口气,幽默了一下。
“肯定不耍赖,耍赖了我们以后怎么见您?”傅国生说。
村里的干部喜出望外,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伍旭刚办事是这么雷厉风行,只一阵工夫就把几个大问题解决了。散会后,他们逢人就说这个伍局长真好,帮了村里的大忙。
下午,是访贫问苦,一共十户,伍旭刚让局办公室送来了十床棉被,十包大米,十瓶食用油,再给每户准备了两百块钱红包,在县乡村三级干部的陪同下,送上门去。
晚上,陈义芳特意让乡办公室买了几瓶五粮液过来,一定让伍旭刚喝点酒。看到这么好的酒,伍旭刚说:“国生,这酒太好了吧,就我们几个喝,换便宜点的,如果有自家酿的酒,咱们就喝自家的。”
傅国生说道:“伍局长,人家陈义芳今天是特别高兴,你为他们乡里办了几件实事,作为乡党委书记,买几瓶好酒过来,高兴高兴,
伍旭刚也不好完全拂了陈义芳的意。“要不这样吧,我们开一瓶,大家都喝一点。我知道,大家平时喝这种酒喝得少,那就这样,都喝一点,汪老师也一起来。其余的就不开了,改成自家酿的。汪老师,你家里也有吧?”
汪耀文高兴地点点头,说:“有,有,起码还有二十多斤。”
也许是兴致来了,伍旭刚喝了大约有一大碗酒。汪耀文不停地说:“想不到我们伍局长竟然这么没有架子,真想不到,想不到。”
陈义芳有点醉意,拉着伍旭刚的手,说:“伍局长,你真好!开始的时候,我还真的怕你是个很严厉的人呢!”
伍旭刚接着是宣讲党的方针政策,以村民小组为单位,利用中午、晚上的时间进行宣讲,帮助一些养殖户搞好发展,联系发展资金。
旁边一户农民正在建房屋,伍旭刚还跟陈义芳他们在一起帮了一天工,拌了一天水泥、沙子。本来,傅国生也要留下来一起帮,但伍旭刚不允许。“国生,你不能留在这里,县里多少事等着你去处理啊,快去,快去。义芳在这就行了。”这天吃过晚饭,大家又聊了一会儿,伍旭刚就催着他们回去。陈义芳他们走后,汪耀文搬了个凳子,坐在伍旭刚旁边,说:“伍局长,我说句心里话,很久没见到你这样的干部了。说话,办事,处处都为我们着想啊!”
“哪里,我这是应该做的。”
汪耀文忽然变得有些吞吞吐吐起来,“伍局长,我有一个事情,不知该不该说。其实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一直决定不下。”
伍旭刚以为汪耀文是家里有什么难处,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于是鼓励道:“汪老师,有什么就说出来,总这样闷在心里,对身体不好。如果能解决,大家就一起来解决,万一不能解决,说出来心里也会好受些。”
“伍局长,你误会了,这不是我的事,而是一件很大的事情,还可能是一件人命关天的大事。”
这下,轮到伍旭刚大吃一惊了,在他的印象里,这一段时间新安县好像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更没有什么人命案子,怎么会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呢。
“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汪老师,你不要紧张,慢慢地说。”
汪耀文没有说话,而是起身到房间里拿出一个摄像机。“伍局长,你看看这里面的一段录像,就知道了。”
伍旭刚打开录像机,看了一段录像,刚开始的时候,里面的镜头晃动得厉害,房子里面的家具、衣服、窗户什么都有。后来就全都是防盗窗,一直没动,对面是一幢正在建设的新楼。伍旭刚觉得这楼房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是哪儿的。
突然,伍旭刚看到镜头中有两个人在对面新楼的脚手架上面走动,一路有说有笑。这不是丰积功吗?伍旭刚看了看其中的一个,再仔细看看,果然是丰积功。他们一直往前走,走到升降机口时,只见另一个人突然推了丰积功一下,丰积功反手一抓,正好抓住那人的胳膊,那人抬起脚狠狠地一踹,丰积功摔了下去。
得来全不费功夫!伍旭刚兴奋地问道:“汪老师,你这是哪里来的录像?”
汪耀文告诉伍旭刚,那天正好是周末,他带着小孙子上大儿子家。城里的那个孙子拿出一台小型摄像机来玩,两个小家伙就在家里到处跑。汪耀文也没有察觉他们拍摄到了什么,由着他们玩去。
回去的时候,也许是觉得好玩,乡下的孙子非要带着摄像机回来不可。大儿子于是说:“爸,你就带回去让他玩吧,下次回家里我再拿回来就是了。”
那天,汪耀文无意中想看看孙子拍到了什么,打开一看,看到了这一段视频,当时就吃了一惊。因为那天下午,他就听到楼下传来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说是对面一幢在建的楼上摔下来一个人,死了。他才知道,那人根本不是什么自己不小心摔下去死掉的,而是有人故意推他下去的。
汪耀文想了好久,不知是该删掉,还是该寄给公安机关。他怕因此而惹上祸患,就一直犹豫着,既没有删,也没有寄。想不到的是伍旭刚突然被安排到这里搞五同活动,而且恰恰就住在他的家里。这让他感到压力更大了,好几个晚上,他都难以人睡。看到伍旭刚办事公道,雷厉风行,丝毫没有领导架子,而且非常关心人,他才决定跟伍旭刚说说这事。
“汪老师,这是最重要的证据。谢谢您!”伍旭刚非常激动,紧紧握着汪耀文的手。伍旭刚马上给孟卫国打电话,“卫国,你带两名支队的同志现在就过来一趟,对,到我住的黄花村来,我住在汪老师家里,记住不要惊动别人。”
孟卫国刚刚进门,伍旭刚就把手中的摄像机递给他。“卫国,你看看,发现了什么?”
孟卫国并不知道伍旭刚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接过摄像机看了看,看着看着,突然激动地大叫一声,“局长,怎么发现了这个?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我们在周围走了好几天,什么都没有发现,想不到被录下来了,这下我看他跑到哪儿去。你是怎么得来的啊?”
伍旭刚伸手一指,“得谢谢汪耀文老师啊!要不是他,这案子可就真的难破了。”
孟卫国走过去,紧紧握着汪耀文的手,说:“汪老师,谢谢您!谢谢!您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啊!有了这个证据,我们就可以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了。”汪耀文不无担心地说:“伍局长,这个事情不会牵扯到我们头上吧?说实话,我之所以到现在才拿出来,就是担心那些人报复我们。他们那些人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伍旭刚安慰他说:“放心吧,汪老师,我们一定会对事情保密的。说实话,你把录像交给我们才是安全的,你拿在手中才是真的危险。万一被他们知道了,他们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毁灭这个证据,到那时后果就难以想象了。”
汪耀文想想,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卫国,你现在就带着摄像机回去,连夜传讯印怀诚,办理相关拘留手续,一定不能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