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丽被带到省公安厅进行讯问,据杜丽交代,两年前在一次舞会上认识印怀忠之后,印怀忠便一直将她包养在天宇市区,在这里买下这套别墅之后,杜丽就到这里居住,印怀忠一般每星期来一次。
从房子里出来,杜丽就一直哭哭啼啼,一边说话,一边抹眼泪。没有多久,一双眼睛就哭得跟桃子一样,肿得老髙。从她断断续续的说话中,马万里他们知道,杜丽其实并不了解印怀忠在贺东的情况。印怀忠仅仅是把她当作一个发泄欲望的工具,真正生意上的事情,从来不让她知道。
电脑正在播放摄像机中的文件。
画面很乱,不断地晃动着,一会儿是汽车,一会儿是门窗,一会儿又是客厅,人们说话的声音有一句没一句,像是一个人带着摄像机在身上,下车、走动,然后进人房间的画面。
一会儿,画面开始静止下来,段世明、廖小玲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镜头中。只听一个声音说:“段书记,这是我帮你买的一套别墅,你看怎么样?”
段世明非常满意,“好,好,怀忠,这房子不错。”
“段书记喜欢就好,我就担心你不喜欢呢。”印怀忠说,“小玲,把钥匙给段书记吧。”
廖小玲从包里取出一挂钥匙,递给段世明,“段书记,给您钥匙。”
“段书记,今后你到天宇打髙尔夫球就更方便了,你看这里离高尔夫球场并不远,只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不打球的时候,可以在这里休息。到省城办事也方便多了,省得住宾馆。平时,我会叫小玲来帮你收拾这个房子的。”
镜头又开始晃动起来,好像是上楼下楼,几个人把整个房子都看了一遍。段世明显得十分高兴。
一会儿,只听印怀忠对廖小玲说:“小玲,你开我的车去买几个菜回来。今天是段书记第一次来这个新家,我们喝杯酒庆贺一下。”接着是听到廖小玲出去的声音。
印怀忠指着一段墙壁说:“段书记,这个墙是夹墙,里面就是给你的那些钱,你要想拿出来,上面那个通风口有个开关,只要按下去就行了。”
接着又见一双手把一块大大的梳妆镜取下来,又把卫生间顶上的一个排风扇拆了,伸进手去按了一下,墙壁果然缓缓打开了一个半个人高的洞,有人从洞里提出一个箱子,打开,全是清一色的百元钞票。
印怀忠的声音又响起,“我擅自做主帮你买了这座房子,剩下的钱全部在这里面了,用几个箱子装着。这件事小玲不知道,我没有跟她说。”
段世明说了句,“是这样啊。”接下来便是把箱子放回原处、关上开关、装排风扇的声音。
画面放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了。
马万里叫了声,“想不到段世明在这里还有一套房子,看样子就是印怀诚买的三套之一。”
有的干警笑道:“这个段世明,怪不得让廖小玲这么快就当了干部,原来是他的姘头,两人经常到这里幽会。”
有人问道:“只是不知道这夹墙里的钱有多少?”
马万里郑重其事地分析道:“我看肯定是一个大数目,不会太少。如果少的话,印怀忠肯定会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我估计印怀忠之所以把这个拍下来,一是因为数额大,怕他不认账,二是将来好控制段世明帮他们办事。”
“这个容易,找到房子,抓住段世明就明白了。”
正当大家琢磨着段世明这套房子在哪儿的时候,录像又开始了。这次,当一个人出现在画面中时,马万里却立即伸手过去,一下把摄像机关了。
房间里出现了少有的寂静。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一个说话。马万里表情严肃,赶紧走出去给伍旭刚打了个电话。“伍局长,我有重要情况要请示。你那儿现在说话方不方便?”
伍旭刚听马万里在电话中语气非常紧张,知道他肯定发现了非同一般的重要线索。“万里,什么事?你说吧。”
“局长,我们在印怀忠天宇的一套别墅里发现了一盒录像带,带到省厅一看,发现了段世明受贿的录像,再往下看时,发现了我们市委向书记也在里面,现在向书记的情况我不清楚。我把录像关了,您看怎么办?”
伍旭刚问了句,“万里,你有没有看错?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局长,没有错,大家都看到了,但具体是什么事还没有看到。现在怎么办?”
“万里,带子你们先保管着,一定要严格保密。带子中的内容绝对不能泄露;出去,我现在就请示专案组的领导,一会儿再回你的电话。”
伍旭刚急匆匆地来到专案组办公室,正好傅思明和鲍国庆两个人都在。伍旭刚把马万里反映的情况向他们简要做了汇报。傅思明和鲍国庆一听,两人很快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有说话。
想了一会儿,傅思明说:“国庆厅长,我看是不是这样,我跟旭刚同志迅速赶往省城天宇,把录像带到省纪委,向省有关领导请示汇报。你在这边安排人员把段世明叫来谈话,如果情况属实,立即进人办案程序,立案,双规。”
鲍国庆表情严肃,“我也有这个意思,行,我们马上就开始行动。你们赶往省城,我们把段世明找来谈话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好。”傅思明跟鲍国庆两双大手用力握在了一起。
出门的时候,伍旭刚给马万里打了电话,“万里,你就在省厅等我们,现在傅思明书记与我正在路上。”
段世明正在办公室,秘书打电话跟他说有几个人找他。段世明心里本来就有点烦,听到秘书的话,心里更加不高兴。“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吗?谁都可以到办公室找我。我怎么办公?你就跟他们说我不在,出差去了。”
“可是,他们非进来不可,还说一定要见到您。”
段世明大为光火,大声地吼了句,“你这秘书是不是不想干了?有你这么当秘书的吗?不想干的话滚别的地方去!”
刚骂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看到那几个人,段世明呆了,虽不认识,但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不是一般的群众。
秘书在一旁轻轻说道:“段书记,就是他们几个人非要进来。”
段世明正要说话的时候,其中一个高个子说道:“段书记,我是省纪委案件检查二室副主任毕晓青,这几位是我们专案组的成员,分别来自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现在请您跟我们到办案点去进行相关调查,这是我的工作证。”
毕晓青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段世明习惯性地伸手去接工作证,然而,伸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下来,僵在那里。世界仿佛在这一刹那到了末日,空气凝固了,太阳沉没了,宇宙、天空、大地、海洋什么都不再存在。段世明只感觉到自己好像在一片黑暗当中不断地往下沉,往下沉,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身子晃了一下,赶紧扶住了桌子,他感到浑身上下一片冰凉,没有一点力气了。秘书看到他的脸色突然像白纸一样,全无血色,赶紧走过去扶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