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金林的妻子黄名香是司法局的副局长,虽然身在机关,却是一个很爱学习的人。一大把年纪了,一直在参加司法考试。可是考了四次,还没有通过,于是拼命看书。
郁金林有时看她学得实在辛苦,就劝她:“算了,不要考了。都这把年纪了,跟年轻人较什么劲呢。”
“怎么了?只许你进步,就不许我学习。我就不信我考不过那些毛头小伙子,前几次只怪我运气不好,看中的题目一个都没考。”黄名香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郁金林只好无可奈何地苦笑一下。他实在想不通,黄名香怎么会成了一个学习上的偏执狂?钻在里面出不来。有两次,郁金林想把她调离司法系统,到一个实惠一点的部门去任职。可是她不干:“我一个学法律的人,跑到其他部门去干什么?有内行不做,干吗要去做外行?”话说得很在理,让郁金林丝毫没有办法。
黄名香特别喜欢安静,可是郁金林的职务注定了他们家里什么时候都安静不下来。黄名香对家里人来人往感到很烦。老是埋怨郁金林:“你看看,你当了这个官,连家里也没得安宁了。”
有时候,郁金林正在跟上门来的下属谈事情,黄名香在房间看书,那边电话铃又响起来了。他就叫一声:“名香,去接下电话。”
黄名香在房间回答说:“我不接,肯定是找你的,我接干什么。”往往弄得郁金林在下属面前很难堪。时间一长,郁金林感到十分恼火。
郁金林为此与黄名香吵过几次,但均以失败告终。
“让你接个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呢?”
“明明是找你的电话,我接了有什么用?”
“你不见我正忙着吗?”
“忙什么忙?你到底把这里当办公室还是当家?哪有你们这么搞的,弄得我看书也看不成,连一点儿私人空间也没有了。”
黄名香后来干脆把家里的电话号码改了,家里的电话铃不响了。可是,人们通过手机依然可以找到他们的郁副书记。郁金林在家里的时候,晚上照样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人们一个个进进出出,门铃声,开门关门的声音不绝于耳。
黄名香再次以吵架这种方式提出了抗议。
“郁金林,我看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个家还要不要安宁啊?”
“你怎么这么说话?我这也是没办法嘛。”郁金林也很不高兴,“人家有事找我,我总不能老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吧?再说,找我的都是一些老朋友、老部下,我怎么可以连见个面也拒绝呢?”
“你白天在办公室忙得还不够?晚上还要到家里来办公?我明天早上还得到局里去上班,难道因为你就要影响我的工作和学习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到了这个位置,真的是没办法。”
“我不管,如果冉这样,我真的要把他们轰出去了。”
无奈之下,郁金林在蓝天宾馆要了一个套间。碰到下班后有事找他的,他就到宾馆谈,谈完了再回家。有时谈得晚了,就在宾馆休息。
夏婉若经常安排客人在蓝天宾馆吃住,自然经常碰到郁金林在宾馆进进出出。每次见面,两人都是热情地打招呼。
“郁书记,您好!”
“小夏,你好!今天满面春风啊。”
碰上郁金林一个人的时候,夏婉若也到他的房间里坐几分钟。两个人聊聊天,言谈之间,郁金林总是对她充满着一种关爱。
有时,郁金林会情不自禁地对夏婉若说:“小夏,你今天打扮得特别漂亮。”夏婉若感觉郁金林这话说得很真诚,看到他眼睛里有一种像是情愫一样的东西,但又有点儿让夏婉若感到捉摸不定。
刚开始的时候,夏婉若听到郁金林这样夸自己,马上就会脸红,坐在那里不说话。慢慢地,胆子就大了些,也敢说话了:“郁书记,你也这样笑话我。”
郁金林这时候往往很认真:“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在笑话你吗?小夏,你是我们翰州实实在在的美女啊。”
夏婉若感觉,他们之间一定会发生什么故事。
不久,夏婉若与赵靖琪离了婚,成了单身一族。离婚后的夏婉若最初的时候不习惯的是人们的目光。她想不到在翰州这个中等城市,有相当一部分人对离婚的观念竟然还停留在七十年代甚至是五十年代的水平上。总是用狐疑的目光去看待离婚的双方,好像非得从两人当中看出点什么问题来。离婚后相当长一段时间,人们总是在她的背后指指点点。无论走到哪里,她都能感到背后有几张嘴巴在说着她什么。好几次,夏婉若感到相当愠怒,很想回头走过去将她们痛骂一顿。但想了想,心下又释然了。她知道这事越纠缠越会闹得影响不好,最好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
儿子赵煜城跟了赵靖琪,每天回到家里,夏婉若感觉空****的。往常的时候,赵靖琪看到她回来了,会打声招呼。如果看到她喝酒了,会责备几句,然后倒上一杯热开水送到面前。儿子有时候在房间里做作业,不停地进进出出,问这问那。现在,责备声没有了,儿子的动静也不见了,热开水得自己倒。碰上忘了泡开水的时候,还得重新泡一壶水。
每天回到家里,看着空****的家,夏婉若感觉到自己的心也是空的。孤独,无助,很想流泪。每当这时,夏婉若就会给儿子赵煜城打电话,听听儿子的声音。儿子那稚嫩的声音,是这个世界上最能让她动心、动情,也是最能让她的心得到安慰、归于平静的声音。从一个音乐人的角度,夏婉若感到,儿子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最动人的乐曲。
夜深人静的时候,夏婉若会想起赵靖琪。赵靖琪是那种属于比较平庸的干部,按部就班。工作上,生活中,他都是个很一般化的人。站在人群里,也是一张大众化的面孔。记得当初结婚时,母亲曾告诉他,这种男人,过日子最好。这一点,夏婉若也体会到了,这种人不生事,不惹事,踏踏实实过日子。然而,这种生活,缺少的恰恰是夏婉若所需要的东西——**与浪漫。
她不理解,为什么他会这么在乎那些流言,为什么他会这么相信那些蜚语?她曾多次解释过,与那些商人,与那些领导,根本没有那回事。在酒桌上的调笑有时纯粹是为了活跃场面上的气氛,甚至可以说是为了工作。而对于一些在事后真正打她主意的人她都巧妙地应付过去了。虽然她与她的同事,有过**澎湃的时候,但那已成往事。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她眼光很高,对于自己看不上的人,不会随意迁就。
离婚的女人是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