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要你们当什么县长,只要你们三个好好的就行了。”老太太听说儿媳妇有可能当县长,心里忒高兴,只是嘴上却不肯承认。
“妈,那可不同,咏梅要是当县长了,您就是县长的家属了。那肯定不同的呀,您想想,到了哪里都招呼得好好的。”
老人家也是有虚荣心的,听到儿子这么说,心里也高兴,过去自己看着别的干部家属风风光光的,说不定过两年自己也可以风风光光了。想到这里,心情霎时好了起来。
“烨磊,咏梅在接待处可不能干得太久了,过渡一下就去当县长吧。要是干久了,妈可不答应了。”
傅烨磊心说,干多久哪能由我们说了算,我心里也不愿意她在那儿干得太久了。
家人的态度使韩咏梅心里无端增加了一种负担。觉得自己上任后还真得事事小心,要是弄出个什么流言蜚语来,家里可就真的要闹翻天了。
她一边切菜,一边想起夏婉若曾经常给她讲在一些应酬当中,个别领导揩油的情景。
夏婉若曾说起省审计厅的匡厅长。省审计厅在例行审计中,发现翰州市在某一笔资金中存在一些问题。挪用了三千万出去,用作另外一个项目的建设。虽然没有个人贪污行为,但是,按照专款专用的规定,这还是属于严重违规。按照要求,一是要作出相应的处罚,二是要对相关责任人员实行责任追究,三是要对这种行为进行纠正。
挪用专项资金原则上来说是一件大事,属于严重违规行为,可是又是一种普遍行为。各地的做法基本上都差不多,平时大家在这方面也基本上心照不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出不出事就全看地方的操作和关系协调了。
事情出来之后,市委书记张博延亲自出面协调,希望审计组能网开一面,指出问题,就地化解,不把问题上报省审计厅。谁知审计小组的组长并不答应,一脸苦笑的样子:“张书记,实在很抱歉!这事我们也做不了主,得问我们匡厅长。我们做下属的,领导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刚刚我们向他报告了情况,后天匡厅长会过来,到时你们跟他协调吧。”
张博延也是从基层普通干部一步一个脚印上来的,对审计组长的苦衷也有体会。想想也是,这不能怪人家办事的工作人员。谁也没有这么大胆子瞒下这么大一个事情,万一将来被领导知道了,不出问题才怪。
第三天,匡厅长果然来到了翰州。张博延全程陪同他到翰州各处看了看,并通知夏婉若,这次的接待按省级干部的标准。
匡厅长是见过世面的人,也多次陪同省领导到基层考察和了解情况,一看就知道接待是什么规格。看到张博延这么给面子,心里果然十分高兴。
匡厅长即将要到退居二线的年龄,行事风格自然不像官场上一般的年轻人,少了几分顾忌,多了几分放肆。晚上,喝酒喝到第三杯时,张博延暗示夏婉若前去敬酒。他早就发现匡厅长的眼珠子这时候百分之八十的时间停留在夏婉若的身上,知道这时夏婉若敬酒最具杀伤力。
夏婉若于是端起酒杯走到匡厅长身边:“匡厅长,您对我们翰州这么关心,作为翰州人我内心感到十分激动,谢谢您对我们的关心!这杯酒,我单独敬您。”
匡厅长斜着眼睛看着夏婉若:“翰州的美女来了,翰州美女来敬酒,不喝世上都少有。美女,这杯酒,我们喝个花样怎么样?”
夏婉若不知他要说什么花样,但知道肯定没有什么好事。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站到他身边了,不可能再跑回去不敬酒了。如果就这样回去的话,匡厅长一点儿面子也没有,张博延也会觉得难堪。那么不仅这顿饭白吃了,整个一天的协调工作也可能白做了。
“请问匡厅长,想喝个什么花样出来呢?”夏婉若笑眯眯地问。
匡厅长看了张博延一眼:“张书记,咱们老朋友,今天我在你的地盘上放肆一回,你不介意吧?”
张博延自然回答:“我们是老朋友了,你这么说不是太见外了吗?今天,只要匡厅长高兴,就是我们翰州人最大的高兴。”
匡厅长转过身子看着夏婉若:“我看夏处长人面桃花,风姿绰约,的确是翰州美女啊!我们出生的年代早,没赶上好时代,从来没喝过交杯酒。今天想破例一回,希望能跟我们翰州的美女喝一杯交杯酒。”
夏婉若知道匡厅长这时想占点儿便宜了,飞快地看了一眼张博延。只见张博延拿出手机起身走向门外接电话去了。
事实上张博延的手机并没有响,他借机到外面转了转。碰上这种事情,他只有走开,人家当着自己的面要跟下属调情。下属没有办法之下,不能生气,不能拒绝,但又有压力。以后说出去,还说自己在场,反而更加不好。所以,他干脆借口接电话,起身离开,表示一种默许。
好在夏婉若对这种场面也不是第一回,只见她略一思索,马上说道:“匡厅长,俗话说,万水千山总是情,怎样喝酒情都深。我们还在乎这种形势吗?”拒绝得还算有文采。
谁知匡厅长听了,随口应道:“万水千山总是情,喝了交杯情更深。”
夏婉若记得壮族人喝交杯酒时的情形,于是急中生智说:“匡厅长既然这么看得起我们翰州,交杯酒肯定要喝的。我看是不是来点新鲜的,学学壮族人喝交杯酒?”
匡厅长并不知道壮族人喝交杯酒是怎么喝的,以为少数民族的风俗会更加开放,也来了兴趣:“行,夏主任,今天就听你的,照壮族的规矩喝。”
“好,匡厅长果然爽快。”夏婉若话音未落,就拿起两只汤匙。用杯子各倒了一汤匙,然后把匡厅长那汤匙里的酒喝了,自己那一汤匙酒递到了匡厅长的面前。匡厅长想不到壮家的交杯酒这么简单,心里大呼上当。
正要喝掉汤匙中的酒时,同来的一位王姓处长说:“厅长别忙,夏主任既然说按壮族的规矩喝交杯酒,那就还得有个程序——唱敬酒歌。夏主任还没有唱吧?”
王处长说到这里,得意地望着夏婉若,心说,这下可肯定把你难住了。谁知夏婉若并不慌张,接着说道:“不错,是还得唱敬酒歌。锡壶装酒白似莲,酒到面前君莫嫌;我真有心敬贵客,敬你好比敬神仙。”
虽说顺口溜一样简单,但匡厅长丝毫没有准备,站在那儿有点儿接不上来。酒喝到这种时候,旁边看戏的人就巴不得上演一场好戏。看到匡厅长被难住了,手下立即有人大声喝彩:“不,我们不喝这种交杯酒。匡厅长,还是喝咱们本地的交杯酒吧?”
听到喝彩声,匡厅长的计上心来:“怎么样,夏主任,赏不赏脸?今天我们就来个试验性活动,交杯到底。把壮族的形式做一下,也做做本地的形式?”夏婉若这时心里怒火中烧,脸上却笑面如花。她知道,这杯酒不喝是不成了。“匡厅长有指示,我自然听从。”说完伸过手去,挽着匡厅长的手,用力绕回来快速把酒干了。
匡厅长喝完交杯酒,非常高兴,连说了几声谢谢。
张博延这时进来了,一看匡厅长兴高采烈的样子,再看了看夏婉若坐在那里笑容满面,知道匡厅长已经达到了目的。
一位处长说:“张书记,可惜了,刚刚你错过了一场好戏。”
张博延其实早在外面把里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知道匡厅长在缠着夏婉若喝交杯酒。但又不方便道明,于是,故作不解地问:“什么好戏?”
匡厅长非常得意:“也不是什么好戏,刚刚跟你们夏婉若主任喝了两次交杯酒。”语气中轻描淡写,神态上却得意非凡。
大家于是起哄道:“是啊,是啊,他们两人喝交杯酒。”
夏婉若似乎有点儿怕张博延批评,抬起头看了张博延一眼,目光中有担心,有委屈。张博延平和地看了看夏婉若:“小夏是我们翰州的美女,也是一位很得力的干部。匡厅长这么高兴,看来今天晚上表现不错。”
晚上,安排了唱歌跳舞活动。夏婉若陪着匡厅长,不停地跳,不停地唱,累得满身大汗。匡厅长却跳完一曲又是一曲,跳舞的时候,那只手越摸越往下,从腰部游移到屁股上了。他越搂越紧,两人几乎要贴到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