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瑾瑜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放下杯子,满意地点点头:“对你,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看看韩咏梅没有动前面的茶杯,骆瑾瑜说了句:“小韩,是不是不喜欢喝茶?试着喝喝吧。这是云南普洱茶,有暖胃、降脂、养气、益寿延年的功效,是茶中圣品。又有‘长寿茶’的美称,还被称为‘可以喝的古董’。可长期存放、愈陈愈香。”
韩咏梅喝不惯普洱这种味道,但是骆瑾瑜让她喝,她只好端起茶杯喝一口。
骆瑾瑜看她端起茶杯喝了,但没有喝完,知道她是不喜欢这种味道。又说道:“一般的人,刚开始的时候,喝不惯这种味道。久而久之就习惯了,爱上了这个味道了。小韩不错,是个很有前途的女孩子。不过,接待工作不好做啊!没早没晚地忙着不说,还尽做的是无名英雄。出成绩了,没有接待处的分,但出娄子了,很可能是接待处的错。有时候还得受不少委屈。要是碰上难于伺候的领导,可就更麻烦了。哈哈,小韩,我没说错吧,
“骆书记对我们接待工作真是十分理解。您能这么理解我们接待人员,真是我们接待工作的荣幸啊!”骆瑾瑜的这几句话的确说到了接待工作的点子上,令韩咏梅有些感动。
“小韩,像你这么年轻的处级干部,不要说在基层,就是在省直部门也不多。确实难得,浦和,对小韩这样的年轻优秀干部,你们要加大培养力度。让她们尽快进人组织的视野,纳人到后备干部中来。”
李浦和点点头:“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做好干部的培养工作。”
韩咏梅还是浅浅一笑,看着骆瑾瑜:“谢谢骆书记的关心!”
骆瑾瑜的眼光透过镜片射向韩咏梅,韩咏梅又看到了上次他来翰州考察时的那种让他不安的目光。
“小韩,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向我提出来。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助的,也提出来,我一定尽力帮你解决。”骆瑾瑜说。
这一次,韩咏梅并不显得特别高兴,淡淡地说了句:“骆书记的关怀我心领了。只是我并没有多大的志向,从来没有想过要坐到什么位子上去。恐怕要辜负领导的厚望了。”
韩咏梅的表情和语气让骆瑾瑜与李浦和都感到十分意外。如果是别人,听了骆瑾瑜这样说话,心里肯定是十分激动。话语里也肯定充满了万分感激,他们本以为韩咏梅也会是这样一副表情。
骆瑾瑜的眼神里明显地带有失望。他端起茶杯送到嘴边,一口喝了下去。周业兴赶紧给他满上,他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李浦和明显感到了骆瑾瑜情绪的变化,他心里紧张起来,赶紧解释道:“骆书记,小韩是一个比较踏实的同志。平时也是这样,从来不向领导提什么要求。但她却是一个积极要求上进的同志。”转而又对韩咏梅说:“骆书记是出于对你,对一个基层干部的关怀啊!小韩,你懂吗?这对于你来说,的的确确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骆瑾瑜把目光在韩咏梅的脸上稍作停留就移到了窗外,定位在一棵树上。美好的阳光透过树叶射向地面,形成无数条金色的丝线。风吹得叶子不停地颤动,互相之间不停地摩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轻微的声音中,金色的丝线也不断晃动着。阳光、叶子、树枝、树荫形成了一幅动静相宜的简笔画。尽管眼前的画很美,但骆瑾瑜无心欣赏这些,他的目光有些空洞。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是此时并没有照亮韩咏梅的心里,她觉得胸中的色彩是灰暗的、压抑的。
尽管骆瑾瑜的目光在身上停留的时间很短,但韩咏梅还是感觉到了这目光里面蕴含着的贪婪。她知道,事实上,一只无形的手,已经伸过来在自己身上了。一股寒意从心底油然而生,她不禁打了个冷战。韩咏梅深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骆书记,我真的很感谢组织上对我的关心。只是觉得自己能力有限,不敢有什么奢望。”
事情还没有到出现僵局的情况,韩咏梅觉得没有必要弄得局面过于难堪。于是,赶紧把话锋转了。
这句话似乎使情况出现了转机,骆瑾瑜很高兴:“小韩,对自己要有信心,要相信自己的能力。”
韩咏梅点点头。
李浦和笑了起来:“小韩你太紧张了。骆书记是一位很平易近人的领导,跟他在一起,你不要紧张。”
韩咏梅故作紧张地说:“我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大的领导在这么近的距离说话。”
骆瑾瑜很开心,开心地笑了起来。像是一位长者似的说:“这有什么怕的?小韩,你看,我现在坐在你的面前,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吗?跟一般的人没有什么区别嘛。”他端起前面的茶杯饮了一口,幽默地说:“你看看,一样的是两只眼睛,一双耳朵,两只鼻孔,一张嘴。这手,这脚,都跟普通人的一样。”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来,又抬了抬脚。
韩咏梅好像已经放松了,看了一眼骆瑾瑜。说道:“骆书记,在我们看来就完全不一样了。你到百姓中间就是体察民情,到干部中来就是关心干部。您说的话就是作指示,您看看四周就是视察。您听我们说话就是收集民意,了解下情。您参加劳动就是身体力行,亲自劳动。您要是步行在大街小巷,那就是微服私访,关注民生。”
“哈一哈一哈一哈”骆瑾瑜开心地大笑起来,“你真会说话,小韩,你说话真逗,太有趣了。”
李浦和在一旁很认真地说:“骆书记,小韩说的也是实情。像您到我们这里来,的确是关注民生啊。”
骆瑾瑜把笑容收敛了,脸色变得深沉起来,“所以,我们这些当干部的,不能高高在上啊!为什么大家会这么看我们?就是因为我们到基层到得少,接触群众不多,与群众有隔膜,才会给群众一个高高在上的印象嘛。如果我们大家都能少一些冗余的俗务,多一些时间到百姓当中,到群众当中,到基层去。多关心百姓的疾苦,多关心基层的发展,哪里会产生这种印象呢?小韩,你刚才这些话事实上是在对我作出批评,说得好,说得对,我诚恳接受。”
韩咏梅想不到骆瑾瑜会这么理解她的话,连忙解释:“骆书记,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您跟我们这些人是不一样的。您是大领导,权力大,责任也大。”
骆瑾瑜习惯性地拿起他的左手挥了挥:“小韩,不用紧张。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聊着聊着,聊到了韩咏梅的家庭情况。骆瑾瑜问道:“你的爱人在哪儿工作?”
韩咏梅还没有说话,李浦和在一旁插话道:“她爱人叫傅烨磊,在市文明办工作。现在是副主任,也是一名很年轻的干部。”
骆瑾瑜“哦”了一声,看了韩咏梅一眼,没有再说话。
周业兴不停地往大杯里倒水,然后给三个杯子续茶。动作十分娴熟流畅,像是经过严格的训练一般。
李浦和抬手看看表,问了句:“骆书记,什么时候吃中饭。现在十一点半了。”
骆瑾瑜又挥了一下手,“不急,反正就我们这些人。简单些,不要弄得太复杂了,一会儿吃了就上保护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