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咏梅在一旁听了傅烨磊的话,皱了皱眉头,拿眼睛乜了他一眼。只是傅烨磊没有注意到,他的精力集中在骆瑾瑜身上,在观察他的表情。
骆瑾瑜有些得意:“哪里?谈不上什么见多识广,只是那年到北京香山,看到那漫山遍野的红叶时,禁不住要刨根问底。导游给我讲了之后,我就记住了。”
李浦和马上又接了一句:“骆书记真是富有学习精神,看了红叶就要问为什么是红的,而且博闻强记,导游讲一次就记住了。我们这些人也到过香山,可我们问了吗?或者导游也曾给我们讲过,可我们记住了吗?骆书记的话,让我们受到启发,也让我们感到惭愧啊!骆书记其实在告诉我们,在工作中也要多问为什么啊。要有钻研精神,刨根问底的精神。这样才能做好工作,增长学问。”
骆瑾瑜高兴地笑道:“你们看看,这个浦和,他又给我戴高帽子了。”话虽这么说,从表情上看,骆瑾瑜好像对李浦和给他的这顶高帽子很受用,脸上的笑容显出他十分开心。
傅烨磊接着说:“骆书记,李书记他说的是实话,不是高帽子啊!我们想不到您位置这么高,工作这么忙,事情这么多,还这么谦虚好学,真的是虚怀若谷。您的学习精神,真的值得我们这些人学习,也确实给我们启迪啊!”
瞧这马屁拍的。韩咏梅听了傅烨磊的话,觉得脸上微微发热。差一点要说傅烨磊,你这不是又在给人家一顶高帽子吗?她实在想不到傅烨磊今天会有这样一番出色的表现。
骆瑾瑜从路旁的一棵小树上摘下一片枫叶,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你们闻,一股清香,沁入心扉。这是大自然的芳香啊!”
于是,大家纷纷接过这片叶子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连声称赞:“好香。”骆瑾瑜的兴致很高,他停下了脚步:“关于枫叶,有很多诗词,不知你们大家可记得一些?”
大家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互相看了看。
李浦和说了句:“骆书记出题考我们了,我就带个头吧。”
他背了一首杜牧的《山行》,“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骆瑾瑜点点头:“对,对,这是很有名的一首。特别是后两句,已经成为千古名句了。你们几位呢?”
傅烨磊见状,不甘落后,赶紧背了一首张继的《枫桥夜泊》:“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骆瑾瑜夸赞道:“不错,不错,小傅背的这首诗的意境真好!我很喜欢。”然后,看了看韩咏梅,“小韩,你记不记得还有哪首?”
韩咏梅想起了曹邺的《早秋宿田舍》:“涧草疏疏萤火光,山月朗朗枫树长。南村犊子夜声急,应是栏边新有霜。”
骆瑾瑜带头鼓起了掌:“好,很好!小韩背的这首诗,恐怕一般人是忘了的,背不下来。可见小韩的知识面很广,读书时是花过功夫的。大家都背了,我也背一首吧。这是南唐李后主的一首词,‘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枧叶丹。鞠花开,鞠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枫叶有时也用来表达爱情,鱼玄机就写过‘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骆瑾瑜背诗词的时候,一边背,一边用目光在大家的脸上扫过。经过韩咏梅的脸上时,稍稍停留了一下。
韩咏梅的心里霎时紧张起来。
本来,骆瑾瑜背的这两首,韩咏梅都很喜欢,在脑子里也滚瓜烂熟了。但是她有意回避了,没有背。不知为什么,今天她心里很不喜欢这两首诗词。
大家一路走着,一路说笑。随着骆瑾瑜的步子,时而快,时而慢。时而驻足观赏,时而哈哈大笑。
骆瑾瑜似乎对花草树木颇有研究,看到红豆杉,他就想到红豆果,想到王维的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背过诗之后,又说:“不过,这里的红豆不是那种红豆。”然后又是一番解释。
韩咏梅在后面离得有点远,骆瑾瑜回过头去,笑问了一声:“小韩,是不是累了,跟不上了。”
“没有,我正听着呢。”韩咏梅快走几步,跟了上来。
路上的游人,三三两两,都显得很悠闲。也有恋爱中的青年男女,一副很亲昵的样子。在路边的林子里,紧紧偎依在一起。在树木的掩映中,若隐若现。
有两起游客,大概是来自市区的干部。见了李浦和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满脸堆笑,赶紧要过来打招呼。
李浦和见了,使了使眼色,连连摆手示意对方不要过来。也有认识韩咏梅夫妻两个的,见到这阵式,知道李浦和不愿意被打扰,对韩咏梅他们笑了笑,就过去了。韩咏梅也没说话,冲他们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小傅,工作忙不忙?”骆瑾瑜侧过脸,热情地问傅烨磊。
傅烨磊说:“还好,创建全国文明城那一阵子有点儿忙。不过现在好了,我们基层的文明办相对于其他部门来说,事情要少一些。”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其实,精神文明建设工作是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但是,这些年,我们一些地方,忽略了这一方面或者说对这一方面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把这一项实实在在的工作,虚化了,弱化了。以为就是每年评几个文明单位,搞几个文明楼院就完事了。这些年,社会上出现一些人道德滑坡现象的原因之一,就是我们一些地方、一些部门没有好好重视精神文明建设。”
“是啊,骆书记,您的分析确实切中了当前精神文明建设工作的要害。但是,光靠我们这些部门又没有办法来改变这一局面啊!”
骆瑾瑜摆了摆手:“仅靠你们完全改变这种现状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作为职能部门,你们也要积极作为,把手头的工作做好,做扎实,做出特色,做出成效来。这样才能引起当地有关领导必要的重视。真正要改变这种现状,关键还在于领导,领导重视了,事情就好办了。”
“小傅,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我在大学里学的是经济管理,兼修的是财务会计专业。”
“呵呵”,骆瑾瑜大声笑了起来,“我记得小韩是学文艺的,你们这一对,可是典型的经济搭台,文化唱戏啊。”
笑过之后,骆瑾瑜的语调深沉了下去:“小傅啊!你是学经济管理和财务会计,怎么会把你放到文明办去任职嘛。这不明摆着是浪费人才吗?我们通常说学以致用,用到哪儿去了?我看呀,这个用人机制也存在着一些问题,当然,这个不仅是你们翰州,在其他地方也存在这种情况。学了的用不上,要用的没学过。一方面是人才资源紧缺,另一方面是大量人才浪费。研究生杀猪卖肉,硕士生上街扫厕所。我不是说他们不能干这活儿,但是,让这样的人才去干这种活,浪费了资源。”
李浦和在一旁点点头:“骆书记看问题总是人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