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肯定有什么好事。”王立方又说了一句,“是不是相好的给你打电话了?”
“哪里?王主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哪儿找相好的去呀?”
“现在的事谁说得清呀,市六中的那个姓詹的副校长,看上去像乡下种田的,谁能想到他还养了个情人?谁敢保证你傅烨磊就在外面没有一个?”
“别人我不管,但起码我傅烨磊没有。”
王立方叹息一声:“你说得也对,你不找也是正常的。如果大家都有一个你们家韩咏梅这么漂亮的女人做老婆,恐怕都不在外面找女人了。”
“这跟老婆漂不漂亮没有必然联系。多少人老婆漂亮,照样找情人。还有的人找的情人外表比老婆差远了。找不找情人,说高一点是一个人的道德底线问题,说低一点是一个人对自己欲望的控制能力问题。”
“我倒不觉得是什么道德问题。可能是一个人的自我约束能力问题。”
“这要分怎么看,从传统的角度来看,这肯定是一个道德问题。”
王立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这个问题我们两个争论着没意思,我看还是把你心里的高兴事说说吧。”
“没有,真的没有。”
“一没中奖,二没情人,那是什么?除非是要提拔了。”王立方看着傅烨磊。傅烨磊好像心事被人看破了似的,马上矢口否认:“没有,要提拔也轮不上我们这些人。”
“说得也是,多少年了,我连换个单位也没有换成。”
王立方一直想离开文明办,他年纪比傅烨磊大得多,将近五十岁了。在文明办待了十六年。当年,市标准计量局更是一个被人瞧不起的局,社会上的人们笑他们“管秤子的”。他在那里工作了十二年,多次向市里提出调动一个单位,好不容易才调到市文明办。可是,仅仅过了三年,标准计量局就变更为质量技术监督局,收归为条管单位,工作职能和执法的力度大大加强了。质量技术监督局一下摇身变为一个强势部门。王立方只差没有拿脑袋去撞墙,大骂自己混账。之后,多次找到市里的领导,要求重新回到质量技术监督局。
市里的领导对他说:“立方呀,质量技术监督局可不是我们管的,是条管单位,人事权在省里。你想回去,我们同意,可是我们爱莫能助呀。”
王立方又找到质量技术监督局的陈小华:“陈局长,我可是你的老部下了,技术监督局最困难的时候,我都在这里。现在好了,我却被抛弃了。”
陈小华看着王立方;“立方,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年是你主动要求调离的,你申请调离的报告现在这里还保存着。怎么是局里抛弃了你呢?再说,现在我也做不了主,人事权归省里管。”
王立方后来到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吵了几次,也没有调成。
为了这事,王立方弄得筋疲力尽。他的一位在技术监督局的好朋友转告他:“立方,你就别想再回那里了,再好也不要回那里去。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你知道人家技术监督局的人怎么说你吗?‘困难的时候吵着走,红火的时候又吵着要回来,他以为质量技术监督局是他家开的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是哪个说的?我非找他算账不可。不是我家开的,难道是他家开的?都是政府的机关,调来调去有什么好奇怪,当年想离开的又不止我一个人。我调出来了,就不能调回去,天底下哪里有这个道理?有哪一条政策规定了不能再调回去?”
朋友说:“哎呀,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我一片好意提醒你,你要回去找他们理论,还不把我害死了。”
王立方终于没有回去找那些背后说他的人理论,慢慢地死了回质量技术监督局的心。但一直想要换一个地方的单位。可是,到现在也没有换成,这让他心里十分不平衡。几乎市里每宣布一次人事调动,王立方都要在办公室骂上两三天。刚来的时候,傅烨磊很不习惯,心说这人怎么会这样没有涵养?慢慢地,听他骂听得多了,知道了他的经历,就开始同情他了。几年后,傅烨磊自己向组织部门提了几次要求,都没有调成,心里也很是生气。嘴里虽然没有跟王立方一样破口大骂,但心里对市里的领导腹诽还是很多,特别是看到一些工作能力一般的人和一些不懂业务的人调进一些业务部门且身居要职时,那种不满的情绪更加强烈。
傅烨磊心说:“恐怕,过一段时间,你又要在办公室骂娘了。”
中午回到家里,韩咏梅还在外面。
傅烨磊吃过饭到房间午睡,却总睡不着。直到一点多钟,他听到韩咏梅开门的声音。
“怎么没有睡?”
“睡不着。”
“上午你要说的是什么事?弄得这么神秘。”
“老婆,我要调财政局当副局长了。”
“你不会是想调动想疯了,说梦话吧?财政局哪有那么好去的。”韩咏梅不相信。
“真的,上午李浦和副书记找我到他办公室,亲口对我说的。”
“李书记找你谈话了?”
“不是谈话,是给我透露一下这个信息。”
“怎么会?你近来又没有说过要调到别的单位去,没听说你向组织上提这个要求呀。”
“是没提要求。这叫运气来了,门板也挡不住。也许是我提的要求次数多了,感动了市里的领导。也许是财政局需要我这样的专业人员去任职。反正不管怎么样,李书记对我说了,让我到财政局去。”
韩咏梅想到几个月前与骆瑾瑜在自然保护区时,他问过傅烨磊想不想到能发挥专长的部门去任职。当时傅烨磊说过想去。她霎时明白了傅烨磊这次调动的原因,肯定是骆瑾瑜让李浦和安排的。
“烨磊,调动一下值得你高兴到这个程度吗?”韩咏梅的心情马上复杂起来,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真希望傅烨磊这次调不成功。
“怎么不高兴?市财政局副局长,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啊!”的确是这样,在翰州这样一个大市,除了县委书记可能安排到市直单位担任一把手实职之外,还有少部分可以提拔的县长可能担任县委书记或者市直一把手,有相当一部分县长都是安排到市直单位当副职。能进财政局,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是,你想过人家为什么要调你去吗?”韩咏梅终于憋不住了,她大声地说。本来傅烨磊听了韩咏梅这句话应该有所警醒的,但处于极度欣喜之中的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这有什么想的呢?你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还不弄得神经兮兮,这日子还怎么过?”傅烨磊对韩咏梅的态度很不满意,他本以为韩咏梅听了会很高兴,谁知她却是这个态度,好像一肚子的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