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欲擒故纵
社会上关于韩咏梅的议论邓雅彤也听说了。
她十分注意韩咏梅的表情变化,注意外面的议论对韩咏梅产生的影响。对于韩咏梅的议论使邓雅彤也像一只惊弓之鸟,她担心自己与南伯洋的关系被人发现。她也一直在揣摩有没有关于自己的议论。但是,她却无从得知。
凭感觉,她知道韩咏梅现在并不是人们议论中的那样。也没有发现她跟哪一位领导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邓雅彤相信自己的判断,她觉得一个女人,一旦在感情方面有了变化,哪怕伪装得再好,也会露出蛛丝马迹。
社会上对韩咏梅的议论,使邓雅彤心里有点儿高兴。高兴的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她觉得如果韩咏梅在舆论的压力下弄得焦头烂额。也许会想挪动一个位子,这样就给她邓雅彤一次机会。二是对韩咏梅有了这层议论,对她与南伯洋之间的关系是一个缓冲。即使自己与南伯洋之间的关系被人发现了,也没有什么。人们也不会把它当做一件什么大事来看。这样对自己的冲击力会小很多。
邓雅彤在工作上充分配合韩咏梅,她知道,现在只有一正一副两个人。斗争对自己肯定不利,只有团结一心,把工作做好了,给市委领导的印象才能更好。这样自己进人组织视野的速度也会更快。
邓雅彤开始担心南伯洋说的话不能兑现了,她开始对南伯洋产生了怀疑。直到现在,南伯洋还没有让她见到王副省长。
自从两人发生关系之后,南伯洋常常过来,每次过来,邓雅彤都要到嘉华市去陪他。
“伯洋,你到底什么时候带我去见王副省长?”
“快了,快了。我也不知为什么会这么凑巧,怎么每次都会这样。唉,看样子,官当大了,也确实难啊,连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一星期前,邓雅彤又问他:“伯洋,明天可不可以跟王副省长见个面,你看,都这么久了。”
“哎呀,小雅,真是不巧。上午我给他打电话时,他说到北京参加一个会议去了。”
听了这话,邓雅彤好看的睫毛垂了下去。
两人完事之后,坐在**看电视。
看着看着,邓雅彤忽然指着电视里的一条新闻问道:“那不是王副省长?”
原来,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会议新闻。下午,省发改委召开会议,王副省长到会,还作了讲话。
南伯洋听了脸色变了变:“不会吧,怎么会呢?上午他还说在北京开会呢。”
他看了看电视,点了点头:“不错,正是他,真的是他。”
邓雅彤生气地看着南伯洋,一双美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是不是根本不认识王副省长?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
“没有,怎么会骗你?唉,小雅,其实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想。人呀,真是忘本的动物。想不到王副省长发达了之后,竟然连我们也骗了。想想当年,我们怎么帮他的。我现在与他见一次面都这么难。当年,他们家困难的时候,他到我们家里来,我们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他。你看看,现在我们要求与他见个面,约了多少次了?就是一直不肯出来见。今天要不是你在电视里发现了这个问题,我还真以为他在北京开会。真的被他骗过去了,想不到他就在嘉华开会。小雅,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再不行,我把我姑妈叫出来,看他见不见我们。只是,我担心,这样对你不利啊!到时他以为我拿我姑妈来压他,心里不满,即使你见了他,他也不会帮你。”
“你与它关系到底怎么样?他为什么要骗你呢?”
“我与他的关系,要是按原来,肯定是非同一般。一直很熟的,他没有担任副省长的时候,也不是这个样子的。想不到他也跟那部分人一样,一阔脸就变。就是前两年刚刚当副省长时也不是这个样子,小雅,我真为我们社会这种炎凉的世态感到难受,感到不可思议。”
邓雅彤点点头,好像对他的话非常理解一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道德的滑坡已经不是哪一个地方、哪一个群体的事情了。可以说,整个社会在金钱至上的这种价值取向的指导下,价值观都发生了变化。而这种变化带来的最直接效果就是道德水平的滑坡和社会责任感的降低。”
“不错。”
“如果王副省长是这种人,那我们见他也就没有意义了。”邓雅彤感到十分沮丧,“见了他又能怎么样呢?他肯定不会帮我。要不就不要去见他了。”
“这也还不一定,说不定今天他也没有骗我。我打电话时他真的还在北京,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嘉华到北京,坐飞机就是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按时间算,跟你到这里差不多,也很有可能是他一下飞机就赶回来开会。”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邓雅彤实际上也不愿意放弃认识王副省长的机会。在她的心里,一直希望在仕途中能遇上一位贵人,一个靠山。现在,邓雅彤认为这个靠山终于出现了。这个靠山就是王副省长,她希望王副省长在她今后的命运中能起到非同一般的作用。邓雅彤不知多少次想过,王副省长在见了她之后,通过影响力,使她很快当上了县长、县委书记。接着王副省长担任了省委副书记,她也顺利地当上了副市长,然后进入市委班子,担任常委。再担任副书记……一路飙升。她仿佛看到了前途一片光明,翰州很多现在的同事,都被他远远地拋在了身后。
每每想到这些,成功的喜悦就会激**在邓雅彤的心头,她的脸上就会情不自禁地浮起灿烂的笑容。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邓雅彤的思绪一下回到现实中来。他一拖再拖,一推再推,到底是王副省长太忙还是这本来就是个虚假的信息?如果这个男人并不认识王副省长或者与王副省长并不熟悉根本不能帮自己,怎么办?我要不要从现在开始就离开他?免得再上当受骗。
南伯洋把邓雅彤的心事看在眼里,在心里暗中笑了一下。他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然后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嚓”,蓝色的火焰蹿了起来,带着“呼呼”的响声。把烟点燃之后,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缭绕着他的脸,使他变得有些迷蒙。他放下打火机,抬起手在前面扬了扬,把前面的烟雾驱散。
他决定来一招欲擒故纵:“小雅,你要是觉得我骗了你,你现在可以放手。而且,你可以提出你的条件,我会作一些合适的补偿。我非常理解你现在的想法,说了多次见面,却一次没有成功。换了我,我也会产生怀疑。相反,如果你不怀疑,我倒真的会认为不正常,甚至我要怀疑你的动机了。”
邓雅彤没有说话,看着南伯洋。南伯洋显得非常真诚:“我们可以现在就回去,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或者说我们从明天开始就是普通的朋友,我到翰州不找你,不给你添麻烦,办完事走人。不过,我很感激你!这些天,特别是近来这一段时间,每次到这边来,你都陪我度过了难以忘怀的时光。
这些日子,将来会在我的记忆中永存,成为一段最美好的回忆。只是我内心现在感到十分内疚,没有帮你办成事情,而且一而再再而三地推翻了自己的承诺。小雅,谢谢你!你看看,作为对你的补偿,我能为你做些别的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