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艳君问话的时候看着邓雅彤的眼睛,邓雅彤的目光跟母亲的目光一碰就赶紧转移开了。她心虚地说了句:“是啊,他们在这边的业务量很大,每个月要过来结算一次,顺便也过来看看生产情况。”
看到邓雅彤的目光,何艳君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她心里十分生气,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再问了一句:“怎么好像每次都由你们接待处安排?在我的印象中,一般情况下,重要客商除非是刚刚来的时候,由接待处负责接待。进园之后,很多业务上、生产上的事情,都由招商局负责了,怎么还在你们接待处?”
邓雅彤这时心里非常紧张,她知道母亲如果没有产生怀疑是不会这么问的,既然这么问了,就是产生了怀疑,而且疑虑比较重了。
“妈,人家一个外地人,在我们这里投资,人生地不熟。来了,总得有人安排他们。因为过去是我们接待处安排的,所以,他现在也喜欢这样,他说这样才像个客人。”
“我知道,按理应该由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领导或者招商局的人去陪同,怎么每次都是由你们接待处来陪呢?不说别的,这样下去,人家工业园管委会也会有看法的,会认为你们抢了人家的饭碗。我看,以后还是由相关职能部门去陪吧。”
“妈,你弄错了,是人家南总每次都要求由接待处来安排。”
“彤彤,你也是领导了。这不是人家要求不要求的问题,这涉及职能问题。你这样做就越位了,容易造成误解。”
“妈,能有什么误解?我才不管什么误解,由他们说去。”邓雅彤不高兴了。她一直担心的就是人们对她与南伯洋的关系进行猜测,产生议论。想不到的是,现在自己的母亲都有了猜疑。
“这不是由得由不得的问题。你这样做,一般的人会说你不成熟,在工作上老是越位。还有人可能会说闲话,会乱猜。人言可畏啊!”
“妈——”邓雅彤本想向母亲承认与南伯洋的关系。但是,想了想之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邓雅彤的犹豫并没有逃过何艳君的眼睛,她十分生气,几乎要动怒了。但是,她想了想,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彤彤,你一定要把握好自己!”
“妈,我会的。南伯洋与王副省长是表兄弟,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他说一定找个机会向王副省长引荐我。”
何艳君这时明白了邓雅彤为什么要与南伯洋往来了,她是想通过南伯洋这座桥梁,来达到与王副省长认识的目的。可是,南伯洋到底与王副省长的关系如何,他在王副省长面前说话管不管用,还是个未知数,别人不得而知。“这种话你最好听一半,扔一半,不要全听。尤其是南伯洋,我一看那人就是一个很奸滑的人。他的话你少听,否则,会有麻烦。”
何艳君不好把话说得太透,只希望邓雅彤早点儿醒悟过来。
“妈,这不可能,有两次差一点儿就见着了。可是,因为突然的事情,使几次见面都只差那么一点点儿。”
“小雅,这正说明了问题。你想想,如果王副省长真的要见南伯洋,会一点儿时间都没有吗?他随便安排一个时间就行了。吃饭喝茶,天天都要做。我可以肯定地说,南伯洋与王副省长并不是他自己所吹啸的那样熟悉。要不然,你们早就见面了。”
邓雅彤认真想了想,知道母亲说的话十分合理。她也担心自己被南伯洋骗了,但思索了一番之后,又摇摇头,心说不行。万一南伯洋真的要跟王副省长熟悉,可怎么办?总不可能回过头去再找南伯洋重新介绍吧。她咬咬牙,决定还是相信南伯洋。
何艳君更加担心,邓雅彤跟南伯洋这样下去,非出事不可。到时可能会出现难于收拾的场面。她多次想到南伯洋的公司里坐坐、聊聊。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事情,做母亲的去找人家,总有点儿难于启齿。无凭无据的,要是人家不认账怎么办?以自己的身份,总不可能跟人家吵起来,硬逼着人家说与自己的女儿有关系吧。别人家的父母听说了这事,想撇清还来不及。哪有做母亲的一定把脏水往女儿身上泼的?如果要谈,也只能是非常含蓄地谈。既要让南伯洋知道找他何事,又不留下任何话柄。
就在这时,传来一个消息。王副省长过几天要到翰州来调研考察安全生产工作,预计在翰州待的时间是一天。头一天晚上到,第二天进行为期一天的考察。吃过晚饭后,赶到另一个市。
邓雅彤高兴得简直要飞了,有点儿难于自持。她赶紧给南伯洋打了电话,“伯洋,王副省长下个星期要到翰州来考察,而且初步安排要到你的公司去。你如果过来一趟的话,肯定可以碰到他。”
“行,行,我争取尽快赶过来。”
“好,那我们定下具体的日程之后,我再详细告诉你。”
“好,好,小雅,你考虑得真周到,来,亲一个。”
邓雅彤接下来的日子都是在快乐中度过的,她想象着王副省长见到她时的那种情形。特别是南伯洋将她带到王副省长的面前向他介绍的情形,好像进人到梦幻中一般。她心情特别激动,把所有的衣服都全部烫了一遍。把最能体现自己形象的几套衣服准备好,天天对着镜子练习自己的仪态。对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俊俏的脸瞧了又瞧。反复练习见到王副省长的时候的表情。
王副省长晚上休息的时候,南伯洋带着她来到王副省长的住处。
“表哥,你好!”王副省长看见南伯洋,热情地伸出双手。
南伯洋落落大方:“表弟,你好啊!想不到,几年不见,你当省长了。”
两人寒暄几句之后,两人说话开始显得随意些了,南伯洋指着邓雅彤说: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翰州市接待处的副主任邓雅彤。我们企业落户到翰州时,她费了很多心思,帮了我们很多忙。有机会,请你多关照一下她。”
王副省长欣赏地看了邓雅彤一眼,赞许地点点头:“不错。现在,我们的干部队伍当中,出类拔萃的年轻女干部还是不多啊!一看就知道,小邓肯定是能力很强的干部。小邓,你放心,不要说是我表哥推荐的人。即使没有他的推荐,像你这样的年轻干部,今后也肯定要多担担子的。现在组织上正大力培养年轻的女干部,有了他的推荐就更不同了。”
天天想着见到王副省长的情形,脚下的步子也轻松了许多,动作也麻利了很多。邓雅彤有时在办公室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韩咏梅见了她高兴的样子,问道:“雅彤,我感觉这几天你特别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邓雅彤生怕人家看穿心事,赶紧摆摆手:“哪有什么好事?没事偷着乐罢了。”
“呵呵,没事偷着乐,这种心态好啊。”韩咏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