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双髻山之行就没那么简单。
女帝连设两场,明交际实相亲的活动,想要借机撮合金时玉和殷如。又恰好,太子皇甫黎与女帝产生歧义,对金时玉和殷如是的关系持反对的态度。
这是金碎青在红线节当晚推测出来的关键信息。
由此也能推导出,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皇甫黎并不想金时玉继承金家家业。
将利益关系梳理清楚,事情就简单多了。
那些刺客目标直指殷如是,是皇甫黎想借殷如是的死,给金时玉再添两条烂名,一刀斩断金时玉所有通过婚姻提升地位的方式的途径。
按这个思路,她金碎青就是个误入阴谋的炮灰?
金碎青想了想,瞥了一眼身旁昏迷的殷如是,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今日起,从一开始主动接触她,与她换马,顺水推舟留下教她骑马,到同乘一马……
大概都是殷如是故意而为之。
殷如是早意识到当朝太子的敌意,主动同她这个小郡主拉近关系,当皇甫黎有什么行动的时候,郡主金碎青,传闻中太子关切的妹妹,能随时随地当她的“人质”。
想到这里,金碎青沉默了。
她扯过扔在一旁的缰绳,观察断口处。一个能支撑两人从山顶摔到山崖的缰绳,不该平白无故断裂。
不出所料,缰绳断口有一半是整齐的,是人为切断的痕迹。
恐怕殷如是早猜到马匹有异,以马咬人为由,主动提出与金碎青换马;方才遇刺时选择带着金碎青先跑,也是为确保她这个人质在手,皇甫黎会忌惮三份,令刺客停止追杀。
只是她没想到皇甫黎就是个畜生,嘴上妹妹不停,根本从未将金碎青死活放在眼里。
这便能解释落崖前,殷如是那句没头没尾的抱歉了。
想通了,金碎青更觉郁闷,姐姐长姐姐短半天,根本没有叫到姐姐心坎里去。
金碎青长叹了口气,扶着树慢慢站起来,脚踝和肩膀传来钝痛,她“哎呦”两声,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她受伤了。
金碎青粗略检查,肩膀还好,应当只是肌肉拉伤。
脚踝却肿了一大圈,问题有些大,她的脚踝在落马时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光荣脱臼。
金碎青思索片刻,快速做出决定,捡起树枝横咬口中,抓着脱臼的脚踝用力按了回去!
“呃!”瞬间,金碎青满头大汗,生理泪水往下落,她宽慰自己,“忍……忍一忍,长痛不如短痛。”
金时玉来救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皇甫黎谨慎,必定会令人到山崖下确认,到时候,生死恐怕由不得她们了。
金碎青扯下挂在树上的飞索,与木棍栓在一起,做了一个简易的固定器,将脚踝固定好,起身走了两步。
虽然还是很痛,至少可以忍。
走的时候,金碎青破天荒地想,金时玉在就好了。
哥哥在,就可以耍赖要他背。
金碎青挥手用力拍打两颊:“醒醒,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金碎青。”
“梦谁也不能梦金时玉。”金碎青雄赳赳气昂昂地大踏两步,弯腰抱着脚踝呼痛,“靠靠靠靠靠疼疼疼……”
叫着叫着,她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金碎青瘪嘴:“疼……疼死了。”
金碎青眼泪流得愈发汹涌,想着荒山野岭也没人看,金碎青刚想放声嚎两嗓子,被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地狼嚎吓了回去。
山里有狼!
她手脚并用,狼狈起身,拔腿钻入草丛,没一会金碎青嘴里骂着“狗系统”又蹦了回来。
金碎青艰难架起殷如是,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
找了许久,金碎青寻到一处山洞,藏在林间,地势不低,离水源又有一段距离。
进洞前,金碎青用发射器遗留的硫底金燃了火,扔到山洞里,火把滚了两圈,落在最深处,火把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