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身边,金碎青大言不惭,“时玉哥,让一下呗,你堵在门口,我出不去。”
卉红和皇甫风差点没憋住笑,侧过头,不看门里的二人。金时玉阖上双眼,侧身让出通道,金碎青便将食盒塞进卉红手中,拉着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留皇甫风与金时玉相对无言,片刻,金时玉要将门合上赶人
时,皇甫风勾唇轻松道:“金碎青和你很亲近,她应当挺喜欢你的。”
金时玉明了她言下之意,此喜欢非男女之欢爱,不过金碎青尚未从血缘亲昵中完全抽身罢。
只是这话从皇甫风口中说出,无比刺耳。
金时玉讨厌眼前这个杀回来,夺走金碎青身份的人,他冷声道:“说这话,仿佛你与她亲密,了解她一般。”
看他果真双标,碎青面前一套,别人一套。皇甫风对他的讥讽并不在意,上下打量他,嗤笑一声,旋身离开了院子。
金时玉关上门。
环视一周,原本热乎乎闹腾腾的房间变得寂寥无声,他思量片刻,竟不知心向何处,仅凭着涌上来的疲惫,慢慢挪到床边,轰然仰面躺在床上。
到人走了,心里空落落的,金时玉才对金碎青已不是他妹妹这件事有了实感。
金时玉忽身体发冷,伸手摸被子,没摸到,才想起金碎青将她被子抱走了。
不知为何,被子没了,他心底却多了几分慰藉,身体跟着有了回暖之意。
金时玉起身,看到桌子上的食盒也没了,紧皱着的眉头也松了开来。
他不自觉地勾起唇角,视线一转,扫向铜镜,热起来的心登时又凉了下去。
金碎青的首饰盒大敞着,他亲手制作,簪在金碎青头上的饰品歪七扭八躺在里面,她收拾得急切,步摇金丝凌乱,悬吊在盒子外,同其他金银丝缠在一起,好不狼狈。
她不要,说不要就不要,都留给他了。
一时间,心中那为数不多的暖意,随着金碎青在他胸口处凿出的裂缝溜走,向上飘散,散在这件阴冷的屋子里了。
方才回暖了多少,现在就成倍的冷。
金时玉眼睫颤个不停,伸手摩挲床铺,空落落的。
眼下,被子还被她拿走了。
*
昨夜收到美洲大蠊,卉红震惊之余,按照金碎青的嘱托,先一步去了偏院,将偏院收拾了出来。
她晕晕乎乎,跑了一路,等被金碎青拉着进了偏院的屋里,卉红看她将掳来的被子铺在木板床上时,才恍然大悟,“小郡主叫我今早再带人来,是为了让我有时间收拾屋子?!”
“不然呢?”金碎青拍被子,乳香渗出,赶了赶屋里的潮气,她道,“昨晚上又不能住人,不如先找个舒服地儿住下,等收拾好了再搬过来。更何况卉红也是要休息的的嘛,在哥……不,金时玉那里待一晚上又不会少块肉。”
金碎青中间还打趣,说卉红要改口,不能再叫她小郡主了。
卉红愣怔,围着床边的金碎青上上下下地看,突然感觉一晚上的心白操了。
金碎青坑蒙拐骗功底了得,去哪儿也不会受苦。看着她的背影,卉红恍然委屈,“金碎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不是真郡主。”
没了系统束缚,金碎青毫无负担道:“对,早就知道了。”
金碎青将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似乎唯独她自己是世界上最清醒的人。卉红心中五味杂陈,气恼憋闷委屈,却唯独没有埋怨,她挤开金碎青,恼怒道:“起开,收拾个被子都笨手笨脚,我来!”
听着像生气,实则外硬内软,末尾几个字儿软心儿都要流出来了,分明是撒娇埋怨。
金碎青赶紧顺杆爬,可怜兮兮地抓着卉红衣角道,“别生气嘛卉红姐姐。”
“我不光是生气,”卉红收拾被褥动作干净利落,开口软趴趴,“我还委屈,这么大的事情,小……金碎青你居然瞒着我们,昨晚,你知道我、塞玉还有小羊有多担惊受怕吗?”
被瞒着的滋味着实不好,金碎青知错,忙不迭主动认错,“是我错了,对不起大家。”
她侧头认真观察卉红表情,看穿了她担忧大过生气,应当能听进去她的解释。金碎青抛去系统干涉缘故,开口道:“虽然我知晓错了,还请允许我解释一下。身份变动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我提前和你们说了,你们会如何看我?”
卉红急得瞪她,“当然还是帮你!”
金碎青摇了摇头,“不,大抵我连认识小羊大狗,季老板的机会都没有,或许连卉红也会掂量三分,不敢与我交心;倘若有一日,身份消息不小心散了出去,即便我们关系再好,我也会怀疑;若我不能平稳落地保住性命,你们这些知情者的立场就危险了,明知郡主是假还替她做事,我自身难保之时,又如何关照你们的性命?”
卉红傻眼了,金碎青继续道:“我说这些话,不是为了反驳,而是为了证明,我知道你们的担忧,也为引起你们忧虑感到抱歉,只是揭露身份这件事,我亲自去做最合适。”
卉红犹疑半晌,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