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碎青憋了许久,口出狂言道:“金时玉,只要你愿意就山里的人,我什么都可以做!”
金时玉停下脚步。
立在原地,他默了片刻,忽然低头看她,四目相对,眼底竟充满了戏谑与狂热。
金时玉:“当真什么都可以做?”
金碎青瑟缩,眼神不住地闪躲,良久,才郑重地对上金时玉的双眼,坚定道:“对,没错金时玉,只要你能救洞里的人,我什么都可以做。”
金时玉忽然露出畅快的笑意,“你现在说的不是胡话。”
这不能完全保证,得视情况定。
金碎青眼睛一转,心虚道:“不是胡话。”
“好,听你的,我救。”金时玉挥手,矿机抽水泵调转方向,朝山洞处驶进,他转而伸出小拇指,凑到金碎青眼前,“拉钩?”
金碎青赶忙伸手要与他拉钩,金时玉却收回了手,道:“罢了,没什么大用。”
“啊?”
不等金碎青反应过来,金时玉抱着人继续往山下走。
金时玉答应归答应,没有一丝停留的想法,金碎青赶忙拍打他的肩膀,“哎哎哎,停下来停下来,我要亲眼盯着人出来。”
金时玉脚步不停,咬牙反问:“看着谁?皇甫风?”
金碎青抖了一下,福至心灵,忙道:“主……主要是矿工们。”
金时玉仍旧迟疑,金碎青忙补道:“金时玉,你说郡主奉命前往江南道,若路途中出了什么岔子,你是金家人,能凭皇恩躲过去,我可不是,我如何躲,若不亲眼看到人完好出来,你以后可以备张席子,卷一卷,在午门前给我收尸了。”
论伶牙俐齿,满口胡诌,没人比得过金碎青。
金时玉看穿了人是不放心,顺着她的意,命人搬了两张椅子,陪着金碎青,盯着法械开山。
矿民想上前感谢他们,却因金时玉身上散着的戾气太重,不敢上前,只听着金碎青裹着厚厚的被子满土坡蹦跳,凭着出山的记忆,左一下右一下的指挥抽水开山。
人和抽水泵都下去了,金碎青也安心不少,感觉蹦跳得浑身燥热,要拔掉身上的被子,金时玉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怀里,揪着两个杯角,又裹紧实了,“别脱。”
金碎青脸颊通红,热得迷迷糊糊,不解道:“为什么呀,热死了。”
生怕她挣开,金时玉用力拽着她下颌两被角交叠处,胳膊胁着人,将人按在了凳子上,蹲在金碎青身前,倾身,贴上金碎青的额头。
果然很烫。
受了惊,泅了水,连歇息也没歇息,又跟着在山上忙了许久,指挥救人,寒气入体,怎能不烧?
金时玉自责,就不该陪着她留在山上胡来。
金碎青则被他凉得激了一下,鼻息都重了几分,不停向后躲闪,边躲边奇怪道:“金时玉,你为什么总这么凉,是不是生病了?”
温度太高,给人烧糊涂了。
连究竟是谁病都分不清了。
金时玉按着她后脑勺,死死固定住人,就着额头相贴的动作,抬眸去看她,金时玉再无刻意屏住呼吸的举动,微凉的气息混着苦意,直直往金碎青皮面上砸。
金碎青堵塞的鼻子忽然通了,金时玉的呼吸苦得令她心悸。
视线往下,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到金时玉干裂的唇开开合合,“碎青,不是我病了,是你发烧了。”
“我……发烧了?”金碎青模糊道,“哥哥,我发烧了?”
她下意识出口,金时玉顿了顿,不知喜怒,“我已经不是你哥哥了。”
金碎青眯起了眼睛,困惑道:“不是哥哥,那是什么?”
金时玉松开了金碎青的后颈,烧热之人脑子不灵光,专心想一件事,闪躲他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就维持着相贴的姿势,一双大眼含着水,眼巴巴地看他。
金时玉勾唇,“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什么以后?”金碎青糊涂了,又累又乏,脑子不知道先处理哪一件,心中钩挂着的叶逐风,可金时玉凉凉的额头很舒服,偏又舍不得离开,也顾不上近不近了,就这么贴着人。
她盯着看了半晌金时玉,忽傻笑地说,“以后,金时玉……我想离开金家。”
金时玉心中默念无数次的答案,就这样摆在他眼前了。
听到了,反倒没有那自顾自猜疑来的折磨人,金时玉低笑,喉结跟着颤,他扬脖亲了亲金碎青的眼睛,将金碎青亲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