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宫女手一晃,险些将酒壶打了,瞬间怒目圆睁,指着金碎青叫骂道,“走路不长眼的东西,打了酒壶,刮了你都赔不起!”
金碎青赶忙认错,悻悻讨好道:“是我的不对,姐姐将酒给我,我去送吧。”
宫女低头看,方才被撞一下,枣红托盘泼洒上了酒液,看着晦气得不行,索性将托盘塞给金碎青,“给你给你,出去看,哪张桌子没有,给补上。”
金碎青忙不迭点头,接过托盘离开了,路过酒台时又顺走一个酒壶,张望片刻,见无人在意她,找了个角落,取出了袖中的白瓷瓶。
很快,金碎青从角落里出来,端着一壶酒,跟在一众宫女后,徐徐入了大殿。
此时大殿内人尚未坐满,金碎青粗略扫了一眼,见到了于他人闲聊的皇甫黎,又看到了在座位上同旁人说笑的叶逐风。
金碎青压低脑袋,小步上前,托着酒壶跪在桌前,恭谨地放在了叶逐风桌上。
叶逐风余光瞥了她一眼,金碎青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壶盖。
叶逐风收回视线,继续笑着与旁人寒暄。随着宫女的离开,皇甫黎笑了笑,慢悠悠地将目光从金碎青身上挪开,盯上了那壶酒。
他料到,待皇甫风喝下那壶酒,以身入局,身染热症后,顺势将祸水招引到他身上。
宫中出现秽乱之物,意图谋害郡主,必然先查何人下药。查不到,就会查酒壶中的药出自何处,查到太医院,他逃不了干系。
就算抓到金碎青,人定会将他咬死,称他为幕后主使,就算能脱开干系,也免不了一身腥臊。
皇甫黎看着皇甫风如他所料一般斟了杯酒,顺势饮了一口,眼中的兴意便陡然消失了。
切,无趣。
原以为两位好妹妹能给他带点什么乐趣呢,也不过如此嘛。
能料想到这里,皇甫黎自然不可能一点准备也没有。
他早安排好人,将酒壶里的酒毁尸灭迹后,再带走金碎青,叫她今后都不能再现身。
一个他认为再合适不过的人。
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皇甫黎勾唇,晃了晃折扇道:“今晚夜色尚好,乐子也不少。”
这厢,瑶光殿西南角偏房,五个侍卫凑作一团,磕着瓜子插科打诨。今晚这间偏房里人员调过,都是太子侍卫,预备着晚上去偏殿抓人。
一侍卫道:“实在无聊得很,哥几个,谁去搞点酒,咱几个喝点?”
“别,可别,晚上可有活,喝坏了事儿怎么办,你担待得起?”
负责接金碎青的侍卫摆了摆手道:“喝吧,无碍,见了一面金碎青,说了两句话,就是个蠢货,不值得咱们大动干戈。”
“听说过前小郡主是个蠢货,有多蠢,聊聊?”
“嗨,她还说要自己来这里呢,纯纯自投罗网,不是蠢是什么?”
几人咂舌,又一阵嗑瓜子声后,他道:“况且前面不还有个金……”
“笃笃笃”房门响了。
他立刻警觉闭上了嘴,冷声道:“谁?”
屋外人道:“是太子殿下叫我来的。”
几人相视,靠门的侍卫推开门,见昏黑中,一小宫女端着托盘,其上有酒有肉,几碟小菜造型精致,眼看着就是从宴会上出来的稀罕货。
小宫女笑的见牙不见眼,眼睛很大,闪闪发亮,在屋内昏黄灯光映照下看得可爱极,很讨人喜欢,说话更招人喜欢,“太子殿下说了,今晚劳烦各位了,特地叫我从晚宴上取了酒菜,犒劳几位大哥。”
门口的侍卫也跟着笑,接过托盘,“多谢太子殿下了。”
交了托盘,小宫女眨了眨眼,好奇地往里探头看,敏锐道:“敢问侍卫大哥,今晚是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刚讨人喜欢,忽多嘴多舌,侍卫骤然不快,戳着她的额头,将人撵了出去,“不该知晓的别知晓,不该看的别看,小心舌头被拔,眼睛被挖!”
小宫女嗖得睁大双眼,害怕的不知先捂嘴还是捂先眼睛,哒哒跑远了。
侍卫笑着阖上了门,招呼几位道:“来,太子殿下遣人送了酒菜,咱们吃点喝点,聊点开心的。”
小宫女——也就是金碎青,躲在不远处,看着门阖上了,脸上的惧色转瞬消失,变成幸灾乐祸的笑,松快地拍了拍手,乐道:“搞定。”
送完饭菜,金碎青的工作尽数完毕,后续计划如何实行,都是叶逐风的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