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绊车索。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雪地极静,有什么响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眼下除了雪落的筛筛,树林里没什么奇怪的响动。
金碎青稍稍放下心来,她紧了紧手匕首,小步小步朝着黑衣男人的方向挪。一边挪,她一边道:“大哥,天气这么冷,怎得还不回家啊?”
距离愈发近了,她的声音也更响亮了。
见人不说话,金碎青闲散道:“家人也会担心的吧?”
看他身量,应当结了婚,金碎青放松了些,“这么冷,床头应该有人等着大哥回去暖被窝,若大哥缺钱,我给你些,且将路让开吧。”
“我不缺钱。”男人干哑道。
金碎青一愣,他的声音听着耳熟,又与记忆中的不大能对上。
这声又干又涩,听着像灌了三大碗苦茶,苦意都要漫出来了。
他说话分明是清爽利落的。
金碎青顿了顿,心中不停嚣叫着不可能,人
怎么能出帝都呢?可希冀却不受控的涌上了上来,金碎青胸口鼻子眼睛连成一道,又酸又热,脚步不自觉快了些,“那大哥缺什么呀?”
距离够近了,雪幕再不能阻挡她的视线。
她看清了。
他先是张了张口,哑了一瞬,低头细细看她眉眼,一寸也不想错过。
长大了,人高了,脸瘦了,眼睛也更大了,却再不是窝在他怀里耍赖的姑娘了。
是个闯出一番天地,大有作为,自信又亮眼的女人了。
端相完,他才哂笑道:“我丢了妹妹,跑了妻子,至今为止,孤身一人。”
金碎青眼睛一红,也由上至下看他。
人瘦了,瘦了不少,眼眶微微凹了下去,两颊更紧致,下颌线窄窄的,下巴也尖了。
原先脸上有些肉的,五官柔和些,称得上艳;如今的金时玉棱角分明,线条锐利,眉间的朱砂痣都压不住他长相的攻击性,令人想退避三舍,不敢再看了。
可金碎青移不开视线。
他变了好多,却仍就很高。
分明她也长高了,他怎么还是这么高啊。
金碎青吸了吸鼻子,往前蹭两步,抬头看他,眼泪再也止不住,唰的落下来,哭道:“金时玉,你怎么来了呀?”
她落泪,金时玉就慌。想抬手给她擦,可他手凉的很,怕激到她,金时玉怕寒风吹了她的脸,不免蹙眉道:“别哭。”
金碎青睁大眼睛,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凶我。谁家好妹妹三年不见哥,能忍住不哭的?”
金时玉叹息,熟悉的赖皮鬼还在。
如碟蜕瞬间,那些似近亲情怯的心情随着寂寥的三年褪去,初生的蝴蝶停在心房里,心跟着它翅膀的煽动一起胡乱跳。
金时玉拉开披风,迅速裹住金碎青,按着人后脑勺压在胸口,这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我手凉,给你擦眼泪会冻着你,”金时玉抱紧了金碎青,“你哭吧,都抹我衣服上,别将脸漏在外面。”
老爸子回归,金碎青蓦然不想哭了。
眼泪这种东西,于她而言,说流就流,说止就止。金碎青在他胸口上胡乱蹭了一起,鼻子抽了抽,皱眉道:“怎么披风下都这么凉?”
金时玉如实说:“在雪里站得时间久了。”
金碎青愣怔抬头,看着人头顶上,肩膀上化都化不开的雪,双目放空一刻,尖叫脱口而出,从他怀里挣了出来,伸出手就要拉着人往车上拽。
不料她的手刚探出大氅,绑在手掌上的匕首就暴露了。
金碎青眨了眨眼,心虚道:“那个……要不听我解释?”
“……不用,”金时玉摇头,拉起她充血的手掌,冻得僵直的手慢慢给她解发带,“这么冷的天气,常人的确不会再路上站着,不怪你害怕。”
看看看,给人冻傻了,都开始说自个人不是正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