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碎青凑近窗帘,嘟囔道:“哥哥就如此心急,连一点规矩也不想守了?”
金时玉探入花轿的手指叩了叩:“对,我是心急,半分都等不得了。”
金碎青捂着脸,笑出了声。
就这样,帝都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一场婚礼。
新郎随轿,一步又一步,踏踏实实走到了金府前。等花轿停稳,金时玉向前一步,弯腰下,终于如愿探入了整个手。
轿子里,金碎青毫不犹豫拉住了他的手。
许是紧张,她掌心冒汗,金时玉捏了捏她的掌心,耐心等了片刻,才稍稍用力,将她迎了出来。
隔着扇面,金碎青这才隐约见着金时玉。
他头戴发冠,身着绛公服,不知因透过扇面看,还是因他穿红,衬得他明艳极,额间的朱砂痣都愈发的亮。
金碎青这才有了些许要嫁人的实感。
金时玉低声询问:“是难受吗,出了这么多的汗?”
金碎青咽了咽口水,悄声道:“是紧张,流程什么的我可是一点也没记,万一一会儿露怯了,可不是丢大人了?”
金时玉勾唇,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无碍,随我来就好。”
金碎青讪讪点头,由着他牵着入了金府,后续礼仪也如金时玉所说,敬什么拜什么,都由金时玉起头,她随着照做。
金时玉引着金碎青行沃盥礼,按着礼制,当由金时玉净手,金碎青为他擦手。
怎知到了这里,两人又反了过来,金时玉垂眸,认真将金碎青手中的汗洗净,又细细为她擦干。抬手问她要另一只,金碎青慌忙换了持扇的手,转而递给金时玉。
余娘子绝望,捂住了脸,不忍去看。
金碎青不明白流程,可听着众宾客倒吸凉气,总觉得不大对,对认真为她洗手的金时玉道:“是这样洗吗?”
金时玉笃定:“就是这样洗。”
向来不在乎他人目光,金碎青也便由着他去了。
余下流程走得顺畅,只是在金时玉给金贵忠敬酒时,他几乎是咬着牙磨出来的。
扇面后,金碎青想,这大抵也是这辈子唯一一次儿子唤爹了。
金贵忠亦笑得不大好看,却也主动接过了酒,说了些过场话,便放他们走流程去了。金时玉牵着金碎青给众宾客敬酒,他不忍金碎青疲乏,要她早些去歇息。
余娘子已破罐子破摔,叫金碎青坐在一旁等着,时不时还关照她渴不渴,饿不饿,金碎青摇头,挪下半个扇面,试探问道:“余娘子,我们是不是给你添乱了呀。”
余娘子一口气梗在怀中,忍了忍,最后笑出了声:“干这行这么多年,我见得乱子海了去,你们这点远算不上。只是感慨,娘子挑了个好人,如何也不舍得你受苦。”
金碎青抿了抿嘴,望着金时玉忙碌的背影,一阵走神,等着他将宾客敬了一圈,天都擦黑了,余娘子才如释重负般,喊了声“礼成,新郎新娘入洞房”。
金时玉终于牵着人,离开了厅堂。
余娘子跟在二人身后,要进新房内再指导些什么,怎料金时玉将人卡在门外,“余娘子先走罢。”
余娘子住地上下打量金时玉,神色诡谲,絮叨他道:“新娘头一次,听闻金小公子经验足,一定要悠着来,千万别伤了她的身子。”
金时玉脸色一变,忽而后悔当初做那劳什子酒楼赚脏钱,惹得一身腥臭,听着都嫌自个儿脏得不行。
他不做表,颔首承诺后,关上了门。
金碎青听着门阖上了,心念终于解放了,本想着扔开遮面扇,又一想,好歹是金时玉一针一线绣出来了,便端好地放在了枕头上。
再抬头,终于将眼前的场景看得清楚。
这里是金时玉的房间,又或者说,也是曾是她的房间。屋内燃硫灯高高低低,到处张贴大小喜字,红绸落下,床上铺满了瓜果花生。
金时玉走上前,低语道;“都叫人不要铺这些了。”
金碎青疑惑:“为什么不铺啊?”
金时玉不答,弯腰将床上收拾开,引着金碎青坐在床上,单膝跪在她面前,托着她的手,认真道:“我们还未喝合卺酒。”
这个她知晓,交杯酒嘛。
金碎青点头:“喝呗,我去倒酒。”
“我去。”金时玉按着她,不让她动,起身到桌前,端着酒壶酒杯回到床边,放在角桌上。金碎青抬手要倒酒,金时玉又拦住了她,“记得量体那日,我问过妹妹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