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碎青已骂出了声,旁人也只觉是小娘子羞涩,乃情侣间浓情蜜意,打情骂俏。
上本身动不了,金碎青便抬脚用力踩他的脚面,皇甫黎任由她踩,扫众人一眼,笑着捏了捏近碎青的脸,温柔道:“等我回来。”
金碎青挣开了他,低头不说话。
他又唤来了三位宫女,要求她们照顾好金碎青,引旁人又一阵动容,议论太子殿下心细妥帖。
唯有金碎青知,是皇甫黎怕她跑了罢。
跑什么?她才不跑。
金碎青全然不顾周围人略显激动的贺喜问询,寻了一张凳子安稳坐了下去。她垂着头,藏在大氅下的手不住地绞着衣角,任心间的惴惴不安随意发酵。
没过多久,叶逐风疾步走了进来,越过人群,直直看向金碎青。
二人虽三年不见,眼中关切热切并未时间磨损三分,叶逐风并未靠近,远远的以口型问金碎青:“还要等他?”
金碎青毫无犹豫,坚定点头。
她抬手贴在左胸口处,那里离心脏最近,金碎青学着金时玉,将薄软的纸张贴在那里。
咚咚如擂鼓的心跳隔着纸张,扎实地砸在她手上,恍惚间,金碎青明了他为何喜欢放在这处。
因为放在这里,似乎他们不论相隔多远,心都连在一起。
*
典礼开始,随着声声钟鸣,皇甫瑛捧着供灯步入万象神宫阶梯上,随后是皇甫黎与皇甫风,二人一左一右,立在她身边。
皇甫风归来三年,却是头年参加典仪。朝堂风雨,在此时也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至此,再无人敢怠慢这位半路杀出来的郡主。
供灯结束,三位皇甫款款步下阶梯,皇甫瑛告慰天地,台下世家百官齐齐祭拜,礼成,随后便是宴席。
待皇甫瑛落席,当众,她身侧的皇甫黎大跨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儿有一事相求。”
皇甫瑛自然也听说了乾元门的事,稍有不悦,不好作表,只道:“说。”
皇甫黎顿了顿,不得不承认,此乃险棋一步,只是金碎青所携技术值得他这么做,他长吸一口气,恭敬道:“儿斗胆向陛下求一桩婚事。”
“正好,太子殿下年岁已至,有想法也是应该的”皇甫瑛道,“能叫太子如此痴情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皇甫黎叩首,招了招手,宫女带着金碎青到他身边。路过金贵忠时她看了一眼,金贵忠脸色白了又白。
皇甫黎抓住金碎青的手举起,“是她,我想娶金碎青!”
登时,本安静的宴席间,稀碎言语声漫了开来。
宴席当众,皇甫瑛不会轻易驳斥,便看向金碎青,“三年不见,金碎青,你长了不少啊。”
金碎青怎能听不出其中的暗讽,她礼数周全,不卑不亢道:“民女能有今日,多谢陛下抬爱,民女对陛下感激涕零。”
皇甫黎警告似的捏了捏她的腕子。皇甫瑛看了她片刻:“和从前比,倒是变得伶牙俐齿了些。”
“罢了罢了,”皇甫瑛对皇甫黎道,“你真心想娶她,也可,东宫侧妃之位也不能一直空着。”
皇甫黎果决道:“儿不肯让碎青做侧妃。”
皇甫瑛:“怎得,要给她太子妃之位?”
皇甫黎一早打好了腹稿,坚定道:“儿知晓碎青身份卑微,配不上太子妃之位,可儿与碎青两情相悦,则能见得她低人一等?儿不光想替她求太子妃之位,还想当着诸位面前立下誓言,除过金碎青,我皇甫黎今后,断不会再娶第二位女子,今生今世,唯她一人足以!”
此话一处,满堂哗然。
皇甫瑛却不为所动,蓦然笑了出来:“我从未知晓,我儿竟是这样痴情的人。”
“儿从前也不知,”皇甫黎道,“可见了碎青,就忍不住地心里念着她,自是想好的都给她。”
“当真?”皇甫瑛斜斜地看了一眼金碎青,嗤笑一声,“若你真待她好,就不该将她置于此等难堪的境地。”
皇甫黎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金碎青,只见她面色生冷,不为所动。
皇甫黎大惊。那些话,他在腹中颠来倒去不下千回万回,倒背如流,生生练到了情真意切,脱口而出的地步。
他不光给她正妃之位,还要今生不再娶,唯她一人相守一生。此话一出,更意为将来他承继帝位,承诺不设后宫,仅有她一人。
天地下何人能给出这样的承诺,她怎得能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