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挑明,金碎青也不装糊涂,哼道:“哥……金时玉他因顾涵江仇视金家和超级燃硫机,他既已知晓超级燃硫机于金家血脉相关,你猜他还会回来吗?”
皇甫黎眼神更冷,抽身退至床边,盯着她的脚踝转移话题:“至今都没有包扎,伤口疼否?”
“疼啊,疼死了。”没了支撑,金碎青重新摔回床上,额头上的碎发被水和汗淋湿,她阴阳怪气道,“也不知道是谁一直不让人包扎伤口,没准过个两天,我的脚也要废了。”
皇甫黎不为所动,佯作心疼状吹了吹,脸上却仍旧带着笑:“那样多好,一个断臂,一个坡脚,天造地设的一对。”
“自作多情。”金碎青锐评。
皇甫黎不以为意,抬起尚且康健的右手,轻捏住弩箭尾部:“我替你包扎好了,过后,你也要为我换药。”
“我还没答应呢……”弩箭动了动,金碎青疼得大叫,“哎哎哎,别倒着拔啊混蛋,伤口里面会被戳烂的呀。”
皇甫黎继续拔,淡道:“若你不将新燃硫机的图纸画下来,总要吃些苦头。”
金碎青疼得脸皱在了一处,心想,逼宫在即,皇甫黎到底比她急切。如今掌控法械宗的意图已被她打乱,无法利用枪械,不能与皇甫风抗衡兵力;金贵忠已死,金时玉不知下落,超级燃硫机制造不了,他就拿不出属余他自己的杀伤法械,更无法与皇甫风抗争。
若叶逐风杀回来,以她做人质,或许也可全身而退。
她是皇甫黎最后的救命稻草,只要原型机与金时玉能藏好,他就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就是受些罪罢了,金碎青洒脱想。
反正人生已经重走一遭,不光见到了叶子,还白捡了一个哥哥,她赚到了以前一辈子都不敢想的钱,认识了很多朋友,帮了好多人,救了几条命。
她的名号叱咤九州,是无人敢质疑的响当当。
她早活回了本钱。
可是好疼啊。
疼痛扯着她回了神,她眼泪已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金碎青颤抖道:“别再做徒劳的挣扎了皇甫黎,你已经输了。”
“我没输!”皇甫黎握着弩箭,狠狠一拔,金碎青疼得发出尖利的叫声,他心中的病态再度被满足,急需更多来填补空虚,皇甫黎用力转动箭身,狠厉道:“金碎青,你还在我手中,画不出图,我们谁也别想活!”
金碎青张着口,却已经喊不出声了。
疼痛超过阈值,自行触发肾上腺素,汗如流水,哗啦啦往她衣领里淌。
在心中,金碎青快将皇甫家的族谱骂了遍。
揪着人伤口不放,什么王八蛋做派。
还是不要找罪受了,先试着拖延时间吧。
皇甫黎反手,将弩箭推回伤口内。
身躯一弹,金碎青虚弱开口:“画,画不就行了,别折腾那伤口了,都快被你捅烂了……”
终于,金碎青眼前一白,疼昏了过去。
皇甫黎心满意足,松开弩箭,手指染上了她的血,湿滑粘腻,他望着躺在床上的金碎青,兴奋难当,食指与拇指不停揉搓。
待血迹干涸,他又环住了她被鲜血浸
润的脚踝,捏了又捏,心中慰藉,才松了手,唤来女使,为她包扎。
包扎时,金碎青醒了一回,隔着墨绿色的床帘向外瞥了一眼,迷迷糊糊间,总觉得为她包扎的女子,怎得有些眼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思索片刻,忽而灵光一现。
是在帝都近郊的宅子里。
*
从紫薇城中接泔水的人乘着铁驴出了城。
虽说泔水能卖给养殖户挣钱,可这些东西实在太臭了,不能留在城中,他只能拉到城外的院落,将收来的木桶堆至院中,便入城拉下一批木桶了。
龚小羊顶着木盖,小心翼翼探出脑袋,确认没人后,迅速翻了出来。
全然不顾浑身臭气,龚小羊翻看泔水桶。
一模一样的木桶混在一起,他翻了数十个,才终于找到金时玉。
龚小羊将金时玉和燃硫机拖了出来:“金公子?金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