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剑和秦风的车赶到现场,东方剑拉开车门,把瘫软在车上的小君一把抱了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秦风在后面看到,局长的身体在微微颤动,秦风的心里正奇怪,小君抱住东方剑的脖子,痛苦地叫了声:“叔叔,我真没用,让坏人跑了……”眼泪就滚落下来。
“你还是个孩子。”东方剑的一只大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心,低声地安慰她,小君伏在他的怀抱里,感觉他的怀抱和父亲一样雄厚,温暖。
白水河市公安局会议室,烟雾缭绕。秦风和东方剑刚刚给小君做了详细的笔录,也摹拟了凶手的画像,所有的干警办公桌上都有一份笔录,一幅画像。
阮大雄。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越南人,职业杀手,用一把越南军人常用的三棱军刺,冷血……
“大家谈谈你们对本案的观点。”东方剑把烟头狠狠地按熄在烟灰缸里。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身体挺直如伟岸的山岳,双目如电一般扫过大家,说。
秦风的脸上微微一红,他坐在东方剑的旁边,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局长的五个指头在颤动,那是愤怒。局长是一个嫉恶如仇,铁骨铮铮的警察,对于一切犯罪分子,铁腕打击,绝不手软,怎么能容忍犯罪分子在自己的管辖地带残杀无辜的妇女和儿童?但是他对于自己的属下却是那么爱护,即使在面对可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的危险时刻,他也能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压在手雷上。
多么伟大的警察呀!为什么当时我就没有勇气扑倒在手雷上呢?
“考虑到凶手作案的地点,时间,以及杀人的凶残狠毒,从容面对数十警察,并且抛出假的手雷,成功逃到白水河大桥,从大桥上跳下。从这一系列情况来看,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凶杀案!”秦风站了起来,不慌不忙地说,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风身上。秦风停顿了一下,又说:“但是我有一点不明白,阮大雄从大桥上跳了下去,活下来的机会有多大?”
会议室一片静寂。
“我认为,阮大雄从大桥上跳下去,是计划的一部分,大家有没有注意,阮大雄在商店里喝白酒吃花生米,这已经是准备,冬天的河水虽然冷,但是水流并不急,如果水面上有船只接应,阮大雄完全能够全身而退,而这个计划,是当时我们根本没有预料到的……所以,我同意秦队长的观点。”高虎站了起来,严肃地说。
东方剑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依然如钢铁一般。
“如果定性为谋杀案,那么,我们就应该从两个方面入手,第一,查受害人的关系网;第二,找到凶手。我负责带一队人查受害人的关系网,高虎带一队人先发出协查通告,然后到白水河市下游一带,寻找目击证人,如果能找到阮大雄的尸体更好……”秦风说到这里,微微一笑,大家都笑了一下,办公室里沉闷的空气终于被打破了。
“就按照秦风的方案立刻行动,不把这个案件侦破,我东方剑就改名换姓,一辈子不穿这身警服。”东方剑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双目一瞪,吼了声,“有什么消息,立刻打我电话,我会二十四小时等你们的好消息!”
秦风和高虎“呼”地站了起来:“是,局长。”
在秦风和高虎带队出去之后,东方剑一边翻阅材料,一边对办公室一个干警王涛说:“小君还在我的办公室里休息,麻烦你去把她叫过来一下。”
“小君是不是几个月以前准备调任白水河市公安局局长的杨江的女儿?”王涛好奇地问道。
东方剑点点头,心里隐隐一阵疼痛,他和杨江是几十年前的战友,更是情同手足的好兄弟,忽然之间人就走了,东方剑能不难过吗?但是他是一个警察,永远把悲痛藏在心里,从不轻易流露出来。
小君很快过来了,双眼红肿,显然是伤心地哭过。东方剑严厉地看了她一眼,说:“杨小君,你是一个警察的女儿,而且不久之后,你也将是一名人民警察,怎么能轻易哭呢?”
“叔叔,我心里难受。”小君低下头,不敢面对东方剑严厉的目光,小声地回答。
“面对凶残的歹徒,难过有什么用,要鼓起勇气,抓到歹徒。”东方剑说。
“是。叔叔。”小君用衣袖擦去了在眼眶里转动的泪水,勇敢地抬起头,却看见东方剑已经埋下头在翻阅资料。
“小君,你这次到白水河来有什么事情吗?”东方剑没有抬头,但是小君却感觉到他的眼睛如利剑一般可以看透自己的心。
“这两天警校放假,我特意来看婶婶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婶婶了,心里很想她……”这是她第一次说谎,心跳得很厉害,不敢看东方剑。
“这孩子,婶婶没有白疼你……”东方剑也没有注意小君的眼睛,脸上有了一丝难得的微笑,“对了,你有没有饿,想吃点什么吗?我打个电话让吴妈给你准备好。”
“不饿,不想吃。”小君摇摇头,“我最迟后天就要回学校。”小君继续说谎。
“回学校之后,电话不要关机,我们有可能还要向你了解情况,我让王警官送你回去,这些天我没有时间陪你看白水河市了。”东方剑歉意地对小君笑了笑,“王警官,麻烦你把小君送到我家去一趟。”
王涛开着车,把小君送到了白水河市警察家属楼东方剑的家中。
东方剑的家中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妻子方婷,以前是一个中学教师,温柔善良,美丽动人,但是在十几年前发生过一次车祸,双腿被截肢,只能依靠轮椅生活。在家里照顾方婷生活的是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人,叫吴兰,脸上有很多斑点,腰很粗,平时不爱说话,但是做任何事情都很细心。她已经无微不至地照顾了方婷十几年。东方剑和方婷都客气地叫她吴姐,小君则亲热地叫她吴妈。
东方剑没有孩子,对小君疼爱有加,俨然自己的孩子一样。
“婶婶,我来了。”一进屋,小君就扑到方婷的身边。方婷激动地拉着她的一双手:“小君,婶婶想你了呀!”
“我也想婶婶,这不,就来看您了。”
方婷把她搂入怀中,亲了亲她的脸:“饿了没有,我叫吴妈给你煮点吃的。”
“婶婶,我不能多吃了,再吃,就成猪了。”小君忙说。欢乐在屋里飘**。
第二天,小君就离开了东方剑的家,她说是回学校,但是却并没有离开白水河市,而是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租了间房子,她要留在白水河市,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很快,她便在欢乐园大酒店找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