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彪迟疑了一下,也没有说什么。
半个月以后,夜已经深了,寂寞的长街,清冷的灯光,风在忧郁地徘徊……
杨风背靠在一根电线桩上,他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大头皮鞋,头上戴着一顶礼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嘴里叼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嘴角是一丝不屑的冷笑。
电杆的四周,站着八条彪形大汉,手里都提着空心钢管,砍刀,呈包围状态。杨风的前面,是一条粗壮的大汉,他的手中,居然平举着一把手枪,手枪正对着杨风的脑袋。
“王彪,不要用枪对准老子的头!”杨风有些不满意地道;“老子只不过欠了王老大一万五千块钱,有必要用枪对准老子的头?”
“杨风,天这么暗,你耍酷给哪个看?你想耍酷,不关我的事情,但你欠我老大的钱,怎么办?”王彪是花城最有势力,黑白两道通吃的老大王龙的兄弟,也是一个心狠手黑,翻脸无情的家伙。他曾经和杨风还称兄道弟过几天,但王彪和人称兄道弟总维持不了几天,他翻脸不认人的时候占了百分之九十九,别人翻脸不认人的时候,占了百分之一。
他和杨风闹翻,就是杨风先翻脸的,因为杨风居然敢欠了自己的钱,而这些钱又是属于王龙的。对于敢和自己翻脸的人,王彪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还要踹他几脚。
王彪的枪还对着杨风的脑袋。
杨风斩钉截铁地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王彪皮笑肉不笑:“看来你是一个讲道理的人,这就对了,早讲道理不就没有今天的事情?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不喜欢打打杀杀,老大说了,你欠了一万五,今天还五万,两清,你有什么想法?”
杨风无动于衷:“还十万也是应该的!”
王彪嘿嘿嘿一阵冷笑,四周的小弟们一起吆喝:“还钱……”
杨风若无其事地补充了一句:“老子也不想欠别人的钱,可老子出货的时候经常被警察追,又没有好的门路,没有钱,怎么还?”
“你这不是耍老子吗?不想混了吗?”王彪楞了一下,恼羞成怒,一声吼,冲到杨风的跟前,挥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
“啪!”一声响,一个人倒在地上。
倒在地上的是王彪,原来,他冲上来打杨风的时候,杨风闪电一般出手,扭住了王彪的手,抬腿就是一脚,把王彪踹在脚下,那把手枪也跌在地上。
四周的几个小混混发出了一声惊呼,呼啦!一起扑了上来。
杨风一声冷笑,把风衣一摔,已经从风衣之中拔出了一条铁棍,两尺左右,小酒杯粗细,猛地横扫出去,已经格开了前面两条恶汉手中的砍刀。说时迟,那时快,杨风的人如猛虎扑羊一般,不仅仅挡开敌人手中的武器,而且,总是能够准确地还击,要么抽在敌人的脖子上,要么抽在敌人的肩膀上。
“啪!啪!啪!”沉闷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声惨叫,一个个人跌倒在地上。
短短的一两分钟,刚才还凶神恶煞一般的大汉,全部趴在地上。王彪正手慌脚乱地在地上抓手枪,他刚刚把手枪抓在手中,他的兄弟们也就被杨风全部放倒在地上……
“狗日的杨风……”王彪刚骂了一半,感觉右手胳膊一阵麻木,动弹不得,定睛一看,居然是被一双大脚踩住了。
是面无表情的杨风。
杨风拿起手枪,娴熟地在手中翻滚了几下,然后对准王彪的额头,冷冷地道:“信不信老子一枪打爆你的头?”
“信!”王彪顿时面如土色,汗如雨下,忙不迟迭地道。
“以后不要用枪对准老子的头,老子最讨厌别人用枪对准老子的头!”杨风的手枪在空中潇洒地转了几圈,然后落入他的风衣之中,轻松地道:“对了,你以后也不会有枪了,这把手枪从现在起开始姓杨了……”
“是……”王彪不敢说一个“不”字?
杨风不慌不忙地把左手掌按在王彪的面前,冷冷地道:“老子欠王老大一万五不假,老子没钱还,但老子用一截手指头来还,从此以后,两清!”杨风一边说,一边抓起地上的一把砍刀!喀嚓!一截小指头被他砍了下来!
王彪目瞪口呆。
杨风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王彪,你回去可以交差了,记住,下次遇见老子,最好躲远一点,否则,老子看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杨风起身扬长而去!
花城,位于长江上游的江边工业城市,群山之间,人口有两三百万。在花城,无人不知,没人不晓的应该是王氏家族,大哥王龙,二弟王虎,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妹王丽。据说,花城百分之九十的高档娱乐场所都属于王家。
江滨别墅,王龙匆匆披衣起来,王龙四十岁左右,身材匀称,脸如刀削,白净,冷静,略显些斯文。客厅外,八个兄弟坐在地上,狼狈不堪,客厅内,王彪蹲在沙发前,正用手揉着脖子内侧。
两个精壮,面无表情的汉子立在沙发两边,他们是王龙重金聘请的保镖单坤和钱梁,两人都是退役特种部队军人,曾经在老山前线打过仗,身手不凡。他们见惯了人的生死,对于受伤这类小事情,自然连眉毛也不曾动一下。
王彪把情况结结巴巴地说了一遍,王龙问了句:“你是说:你们九个人,被向风一个人打伤了,而且手枪也被他抢走了?”
“是……”王彪嗫嚅着,无地自容。
王龙微微一笑:“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单坤和钱梁,两人沉默不语,一动不动,也就表示,他们即使没有见过这种情况,至少也听说过,没有什么稀奇的。
王龙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向风居然有如此厉害?”
“老大,想要怎么对付他?要条胳膊?要条腿?还是要他永远消失?我去!”单坤双眉微微一动,不紧不慢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