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风停下矫健的脚步,高高地昂起头,打了一个大大的响鼻,又继续走。
王二楞立刻叫了起来:“营长吹牛,黄风说不是!”
江铁弓哈哈一笑,压低了声音,又说:“老子的确打过,但是没有打服黄风,这马烈就不能打。老子把他牵到河边,给它洗澡,给它喂豆饼,求爹爹告奶奶,说尽好话,结果它就听话了……”
“黄风真能听懂人话?”王二楞半信半疑。
江铁弓又拍了拍黄风的脖子,吆喝道:“黄风,你能听懂老子的话不?”
黄风果然又扬起头,打了个响鼻。
王二楞惊讶地道:“果然听得懂!”
江特弓得意非凡:“这马是最通人性的,真的跟老婆一样,光打不行,还得疼,我老娘说过,打出的老婆口服,疼出的老婆心服……”
“可是你并没有老婆呀!”王二楞急忙道。
江铁弓的声音低了下去:“就差一点就有了,先是地主恶霸逼的,现在又有了小日本鬼子,否则,老子应该讨个老婆了吧?老子快三十的人了……”
王二楞却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营长,你说黄风能不能听懂小鬼子的话?”
江铁弓一怔:“这个老子真没想过,应该听不懂吧?对了,你狗日的王二楞怎么想起这个问题?”
王二楞憨笑了一下:“我随便问的……”
峪口有一个天然的石头平台,很高,江铁弓抬头看了看,忽然翻身下马,很快就登了上去,站在平台边,用望远镜观察。
远处黑黝黝一片。
黄风静静地立在王二楞的马边,也不用王二楞牵马缰绳。王二楞抬着头,歪着脑袋,自言自语:“我们营长……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哪里有鬼子嘛?鬼子军官不正搂着日本女人睡得贼香呀?哪里还有心情来摸我们的夜螺蛳?”
江铁弓的望远镜里忽然闪过一丝寒光,只一闪。他猛地把望远镜拿开,但什么都看不清楚,不过他可以确信,自己刚才是看到了一点反光,而且是刀锋的反光。
难道真的有日本鬼子来了吗?
江铁弓放下望远镜,下了平台,飞身上马,缰绳一抖,黄风立刻冲了出去,得得得!马蹄声骤然响了起来。
王二楞一楞:“啊!营长又吃错药了……”也打马跟了上去。
冀东军区12团营地,两个端着步枪的战士正在站岗。
“口令!”两个战士发现了江铁弓,厉声喝道,一边喝,一边举起步枪。
“刀如风。”江铁弓回答之后,飞身下马。
“营长!”两个哨兵已经看清楚了是江铁弓,忙敬了一个军礼。
江铁弓劈头就问:“你们团长呢?”
两个哨兵一怔:“团长不是在睡觉吗?”
江铁弓双眉一扬,急吼了一声:“这个时候还在睡觉?立刻把团长叫起来,就说我有紧急军情!”
“是!”一个哨兵不敢怠慢,立刻进去报告。而江铁弓也迫不及待地跟了进去。
12团团长陈群刚刚睡下,一听到有军情,立刻翻身而起,扎好皮带,把驳壳枪往皮带上一插,不慌不忙地问道:“哪里发现了敌情?”
卫兵忙道:“是骑兵营营长江铁弓。”
江铁弓已经大步走了进去,敬了一个军礼,大声道:“报告团长,我刚才在巡查夜哨的时候,发现了一道反光,我觉得应该是日本鬼子军刀的反光……”
“什么?”陈群吃了一惊:“你把事情详细地说一下!”
江铁弓把事情说了一遍。陈群用一种很异样的眼神,从上到下把江铁弓打量了一遍,坐在木凳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扔给江铁弓一支。
江铁弓有些着急地道:“团长,军情如火,你还有心情抽烟?”
陈群哈哈一笑:“江铁弓呀!你可是129师大名鼎鼎的战斗英雄,出生入死,身经百战,一把斧头砍得日本鬼子魂飞魄散,可是你居然只凭一点反光就说是鬼子来了,你……这个简直让我难于相信你还是江铁弓……”
江铁弓焦急地道:“团长,你难道不相信我?”
陈群慢条斯理地道:“那有可能是水面反光,也可能是战士们丢在地上的一块破铁,更有可能是村里姑娘遗留在地上的一面镜子……如果说鬼子有什么重大的军事行动,部队集结,粮草,弹药物资运输,这可不是小事,我们冀东几百万老百姓就没有一点发现吗?更何况我们12团,你们骑兵营,都是铁打的战士,小股的鬼子见到我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哪里还敢来偷袭……”
江铁弓阴沉着脸,认真地道:“团长,鬼子已经占了大半个中国,这就说明鬼子不是盏省油的灯。鬼子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善于用兵偷袭,我们可不能大意。”
陈群看江铁弓如此认真,也认真地问了一句:“你确定是鬼子的部队来了?”
江铁弓点了点头:“我认为就是鬼子的部队来了,我已经派了骑兵队的侦察兵丁小栋悄悄出去侦察……我不知道你们团防御的三面情况如何,希望你派出侦察兵悄悄出去了解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