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潘龙问。
“兄弟,这屋里我看就你是条好汉,还有点中国人的血性。”孙六顺说。
“想说什么就快说。”潘龙看了他一眼。
孙六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铁弓,江铁弓早知道他过来了,故意闭目装睡。孙六顺并没有发现。
“难道你想在这里面呆一辈子?”孙六顺问。
“当然不想,鬼才想。”潘龙道。
“找个机会我们逃跑吧!大不了一死,反正在这里面早迟会被鬼子整死。”孙六顺说。
“好!”潘龙点了点头;“逃出去之后怎么办?”
“参加八路军,打日本鬼子。”孙六顺压低声音。
江铁弓心中微微一动。
孙六顺更神秘地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就是一个八路军战士,江铁弓是我营长……”
江铁弓心中猛地一震,但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他在心里暗暗地想:这个孙六顺究竟是一个什么人呢?
“你是八路?”潘龙有些吃惊。
“小声。”孙六顺忙止住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了,知道了会出卖我的!”
江铁弓微微眯开眼睛,只见孙六顺的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的笑容……
又是早晨。
苟二剩的吆喝声划破了人圈之中的静寂:“起来,起来,统统起来……”
鬼子士兵大头皮鞋踩在地上惊天动地的声音。
“咣!咣!咣!”苟二剩已经迫不及待地拍打着13号的铁栅栏门,高声吆喝:“起来,起来,统统起来……怎么?不动?不想活了吗?死啦死啦的……”
“一大清早就听到饿狗叫,妈的!”潘龙揉了揉眼睛,骂道。
江铁弓看潘铁匠揉了揉腰,关心地问:“老人家,你吃得消不?”
“没事情,小鬼子这点活还整不死我,只是腰上有点老毛病……”潘铁匠说。
人们排队出去,鬼子士兵早站成两排,端着枪警戒。
早饭又是玉米窝窝头。
有人就嘀咕了几句:“又是玉米窝窝头,这不要人的命吗?就是牲口,也要换下口味嘛!”
苟二剩在旁边听了冷笑:“听好了,太君有规定,中国人不能吃大米和白面,吃了就是犯法,晓得不?那可是要砍头的……”苟二剩用手比着刀状,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抹,口里发出喀嚓的声音。
“地是我们的,我们自己种的大米和白面,凭什么就不能吃?”江铁弓恨不得给苟二剩一拳,把他的脸打歪过去。
“凭什么?凭这是太君的规定,大日本皇军……”苟二剩摇头晃脑。
“狗……”潘龙双眉一皱。
“对了,我就是苟二爷,凡是听我话的,有活路一条,凡跟我作对的,都不得好死!”苟二剩得意洋洋。
猪饭次郎大步走了过来,一手握着军刀刀柄,厉声道:“苟的,他们什么的干活?”
苟二剩立刻走到猪饭次郎的面前,点头哈腰,一脸奸笑:“他们说玉米窝头大大的好吃,要为皇军大大的效力……”
猪饭次郎狰狞地笑了笑:“哟西,良民的干活!”
今天又是修隔离墙,挑泥巴,抬石头。潘龙和江铁弓刚抬走一块石头,挖泥巴的潘铁匠直起身揉了揉腰。
旁边监工的日军士兵立刻吆喝道:“快快的,偷懒的不要!”
潘铁匠骂了一句:“狗日的小鬼子!”偏偏那个鬼子听见了,哇哇一阵怪叫,冲过来就是一枪托。
潘铁匠一闪,让过去了。
另外两个鬼子也跑了过来,手中的枪托同时砸在潘铁匠的头上,潘铁匠的嘴巴里立刻就冒出鲜血。
潘铁匠跌倒在地,两个鬼子连番在他身上乱砸。
“住手。”江铁弓和潘龙扔了石头就跑了回来,呼啦!一声,附近的民工立刻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