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我走之后,把所有的一切都忘记,就当生命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一切!可是,真的能忘记吗?
王家的院子大门紧紧地关着,自从武宫雄夫住进地窖之后,为了防备被村里人发现,王奶奶总是把门关好。后来武宫雄夫伤好了些之后,二丫头就在上面给他腾了一间屋子,为的是他的伤能够好得快一些。
武宫雄夫出了门,二丫头正在木盆里给他洗衣服。黄昏的夕阳温柔地洒在她的身上,武宫雄夫失神地望着她。二丫头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家。”很久,他才回过神来。
“你家在哪里?”她问。
“很远的地方。”
“你想回家吗?”她犹豫了一下。
武宫雄夫沉默良久,才轻轻地叹息道:“我不知道能不能回家,该不该回家。”二丫头以为他是伤心自己的手,也就不再说什么。
夜里,武宫雄夫躺在**,辗转反侧无法入眠。黑暗之中,他听到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什么人?”武宫雄夫问。
“我。”是二丫头的声音。
没有点灯,屋里一片黑暗。
“有些话,我想对你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黑暗中,二丫头大胆地说。
黑暗之中,看不到她的眼睛。
“喜欢。”武宫雄夫颤声说。
“我可以跟你走,你也可以留在这个村子里。”黑暗之中,二丫头停顿了一下,“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我是一个被日本鬼子糟蹋过的女人。”
“我不在乎。”武宫雄夫的心一阵疼痛,他忽然作出了一个决定,留在这个村子里,和这个女人生活在一起,忘记从前的一切。
管他什么日本帝国……
管他什么武士道精神……
他现在只想好好爱一个女人。
黑暗之中,一个女人扑入他的怀中,他感觉女人的身体在怀里颤动得非常厉害。
武宫雄夫从睡梦之中被威严的喝声惊醒,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几支步枪对准了他,几个民兵站在他的床前,二丫头披头散发,一双眼睛血一样红。
“他是日本鬼子,就是他杀了我爷爷,爸妈,还有姐姐。”二丫头激动地大喊。
武宫雄夫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自己是日本人的。只有二丫头自己清楚,她永远不会忘记武宫雄夫身上的气味,还有他右边大腿内侧的伤痕。
武宫雄夫被绳子捆了起来,二丫头踢他,打他,咬他,民兵用木棍狠狠地打他,他没有挣扎,没有躲闪,没有呻吟。
他没有看到王奶奶,王奶奶到哪里去了呢?
“这个人来历不明,不要把他打死了,要交给上级处理。”民兵队长的一句话救了武宫雄夫的命。在他被押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等一下!”
武宫雄夫的心深深地一颤。
王奶奶来了,她的手中拿着两个竹筒,用绳子拴在一起,她把两个竹筒挂在武宫雄夫的脖子上,武宫雄夫感觉那竹筒是热的,他知道,里面是粥。
“带在路上吃……孩子,你不应该到中国来,我知道,你是在中国来了之后才变成魔鬼的。”王奶奶转过身去。
“奶奶。”武宫雄夫扑通一声就双膝跪在老人的面前,放声大哭,“奶奶,我是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你打死我吧。”
武宫雄夫被俘后,一直以战俘的身份呆在八路军后方养伤,战败之后被遣返回日本,开始研究和揭发日本侵略中国的罪恶,并致力于中日的友好合作事宜。此事暂且不表,日军的生化战一触即发,血魂团遭遇到前所未有的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