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唐汉醒了过来,他坐在**,努力地回忆着夜里的梦境,是的,他做了很多的梦,为什么一个也记不起来?那些梦中的人一个个都看不见了,他们走得远远的,只留下个模糊的影子。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手心上缠着绷带,他想不起自己的手是怎么回事!
他只记得起和长崎谷口喝过很多酒,然后回到旅社,后面的任何事情都想不起来了,不过他感觉自己有一种历尽生死,脱胎换骨的感觉。
金贞杏子飘然进来,她的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香气四盈的稀粥和糕点。
“你一定饿了,吃点东西吧!”金贞杏子温柔地对他说。
唐汉忽然不敢正视她的眼睛,而金贞杏子也似乎有意避开他的目光。
“我先洗个澡!”唐汉说。
“浴室里水已经给你放好了。”金贞杏子轻轻地说。等唐汉从浴室里出来,她的眼前忽然一亮,那个勇敢的男人——唐汉,又回来了。
杂乱的破院子,污水在门前流过,斑驳沧桑的墙壁上歪歪斜斜地写着两个大字:打铁。
黄昏时分,夕阳清冷地洒在院子之中。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披着一件长衫,坐在一张破旧的竹椅上,他的手中端着一杯苦茶,浑浊的眼睛却看着一个着笔挺西装,手里拿着一把东洋武士刀的人走到门口。
“虎头,有客人来了。”老人沧桑的声音。
虎头二十多岁,穿着粗布衣裤,浑身的肌肉如生铁铸成,他随手提起一把大铁锤,几个箭步,如山神一般挡在门口,冷冷地看了一眼来人,生硬地说:“此地不欢迎日本人和狗。”
来的人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中国人。”字字掷地有声。
虎头一怔。
“我叫唐汉,我要打一把杀日本鬼子的刀。”来的人身上透出一股凌厉的杀气。
“爷爷很久不打铁了,从来不打刀。”虎头奇怪地说,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冰冷和生硬。
身后老人淡淡的声音,“让客人进来!”
虎头让到一边。
“我的刀回来了。”老人喃喃地说。
这个老人姓周,没有人知道他从何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他是以打铁为生的,人们都叫他周打铁。
从前他在北平,天津,后来才来到太原。自从日本人占领太原之后,他就不再打铁,也很少出外走动。
但是唐汉知道,他是一个铸刀的高人,三十多年以前,在天津,父亲的追魂刀就是他打铸的。
“父亲已经不在。”唐汉低声说了句。
“刀呢?”老人微微叹息了声。
“刀一直在晚辈的身上,只是这次来太原不曾携带,而晚辈需要用刀,所以想请前辈为晚辈打一把样式相同的刀,重量可多出几斤。”唐汉把自己手中的日本武士刀放在老人的面前,“只是为了携带方便。”
“日本人的破烂玩意,也配称刀?虎头,生火。”老人忽然站了起来,霍地甩下披在身上的衣服。
冰冷的炉子里火焰腾腾燃烧了起来。
老人从垫板下面抽出一条钢铁,放在炉火上,几个小时之后,老人抡动大铁锤,再经过几个小时的反复锤打,一把锋利的刀打铸成功了。
“把你的日本刀拿过来。”老人把刀再一次放在炉火上,对唐汉说道。
唐汉把手中的日本刀递了过去,老人全神贯注地盯着炉火之中,忽然用左手将火中的刀抽了出来,反手一刀,就插在自己的胸口,然后再闪电一般把刀抽了出来。“开锋!”老人一声大吼,胸膛里的热血如箭一般射了出来,全部射在刀身上,他右手上的日本武士刀砍向左手打铸的刀锋上,咔嚓!手中的日本武士刀断成两截,而刚刚打铸的刀完好无损。
老人的身体屹立如山岳一般沉稳。
“前辈!”唐汉忙扶住老人,老人把刀柄塞入了唐汉的手中,哈哈一笑道:“用这把刀,多杀几个日本鬼子。”
话落之际,人已气绝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