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汉。”唐汉说。
“哪里人?”刘雄剑眉一扬,问了句。
“我们是红崖村的人。”王庆生忙回答说。
“红崖村?我们都是红崖村的人,方圆几十里没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怎么没有见过两位?”刘雄警惕地看了唐汉一眼。
唐汉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中国人。”
两个日本士兵在那边大声吆喝:“八嘎,不许讲话。”
“妈的,说句话你老妈会死呀!”刘雄不服气地回了句。一个日本士兵端着枪,想走过来教训刘雄,被另外一个日本士兵拦住,用日本话说:“小野队长说了,修工事要很多中国人,如果杀了,谁来修工事?”
“原来是要抓我们去修工事!”唐汉反倒放下心来,对大家说了声,张六的脸色好了起来,刘雄哼了声:“给鬼子修工事还不是打咱中国人,不干,老子要跑。”
一直到中午,这个隘口抓了几十个中国男人,然后就被押着走。
“兄弟,我要跑,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跑?”刘雄走在唐汉的前面,小声地说了句。
“现在跑不是时候。”唐汉摇了摇头,反对说。
“软骨头,没有血性的男人,那你去给日本鬼子修工事吧!”刘雄鄙夷地哼了声,不理唐汉。唐汉回头对王庆生说了句:“我没有叫你跑的时候,你千万不要跑,那样是白白送命。”
“我听你的。”王庆生点了点头。别人对唐汉不了解,但是他很清楚唐汉,一个人能杀掉十几个鬼子,烧掉日军的物资仓库,这样的英雄好汉,值得信任。
“兄弟,不要轻举妄动。”唐汉还想劝刘雄,刘雄只冷冷地哼了一声。唐汉只好做罢。
在一个转弯处,下面是一道坡,刘雄猛地吼了一声:“跑!”砰地一声,捆绑在他身上的绳子被他挣断了,和几个兄弟一起冲下坡去,后面的张六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跑了下去。
“砰,砰,砰。”后面的鬼子士兵端起步枪就射,这几个鬼子的枪法相当地好,有两个逃跑的被打中脑袋,脑浆四溅,张六大腿上被一颗子弹穿了过去,人就滚到山沟里,一边滚一边绝望地大喊:“刘雄,不要丢下我呀!不要丢下我呀!”
已经跑远的刘雄听到哭喊声,居然又折了回来,抓起张六,把他扛在肩膀上,才跑出几步,后面的日本士兵已经追到了他的后面,一边吼,一边放枪,子弹故意不打刘雄的身体,只打在他的脚四周。而前面几个鬼子看到刘雄几人逃跑的时候,也从前面的山坡跑下去,堵住去路之后用冰冷的刺刀拦住了刘雄。
前有刺刀,后有枪口,刘雄知道逃不走了,索性一挺胸脯,怒目而视,吼道:“小鬼子,爷爷不怕死,来吧!对准爷爷的胸口开枪,二十年后,爷爷又是一条好汉,专杀你们这些小日本鬼子!”
几个日本鬼子都没有开枪,用刺刀逼着刘雄把张六扛了回来。小野一脸得意地怪笑:“我的中国通,你们的阴谋,我的大大的知道,想逃跑的,统统死啦死啦的。”
两个鬼子士兵把张六从刘雄的肩膀上拉下来,不由分说,抡起刺刀就扎,不过他们并不扎致命的地方,而且扎进去之后在肉里面慢慢地搅动。张六凄厉地惨叫,无助地挣扎着。那些日本士兵得意地狂笑起来,最后才把刺刀扎进了张六的心脏。另外两个士兵用枪托狠狠地砸刘雄的背,刘雄挺起不屈的脊梁,紧紧地咬着牙,如泰山一般纹丝不动。
“这个人,力气大大的有,皇军大大的喜欢。”小野阴险地笑了笑,让几个鬼子把刘雄再一次捆绑了起来。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我大日本帝国皇军,自从进军中国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居然在烟台发生了,军需仓库的损失,足足够两个师团一年的需要,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烧掉,而且,居然不知道是什么人纵火烧掉的,这难道还不是奇耻大辱?”藤田对着吉川又是一阵大骂。
“中将阁下,在军需仓库发生火灾的前几天,我军驻防海边的一个据点被袭击,一个班的士兵玉碎,袭击者在据点的墙壁上留下了八路血魂团的字迹。”吉川报告说。
“什么?海边哪里来的八路?”藤田怒道。
“是的,这件事情非常蹊跷,附近的两个据点都没有听到枪声,而且从玉碎的士兵身上,也没有发现一个弹孔,而是刀痕,五个巡逻的士兵和一头狼狗,死在沙滩上,全部是刀伤,六个士兵死在据点里,也全部是刀伤。”吉川说。
“八嘎,难道我大日本帝国的勇士站在那里,等着有人来杀?”藤田怒道。
“中将阁下,从现场所有死者的伤口来判断,他们是死于一把刀下。”吉川小心翼翼地说。
“胡说,一个人能杀十一个人和一头狼狗?而且是用一把刀?并且十一个人居然连一枪也没有开?”藤田怒道:“难道他会妖术?阁下,你们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妖术吗?”
“袭击者拿走了一挺机枪,一些手雷和几把步枪,巡逻的五个士兵只有一把步枪被拿走,据点里还有一辆自行车失踪,其余的东西都不曾丢失,从这些都可以判断,袭击者是一个人……”吉川说。
“一个人?”藤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人,绝对是一个人。中将阁下,物资仓库发生火灾的时候,守卫的士兵看见一个穿着日本士兵服装的人逃了出来,此人手上有一把军刀,这把刀砍断过一个守卫的脚,他身上的伤痕和据点里的士兵身上的伤痕是一致的,还有,在一辆拉物资的汽车顶棚上发现了一个被扭断了脖子的日本士兵。可以这么说,这个人袭击了据点,带走了一挺机枪,几把步枪,假扮成日本士兵,骑走了一辆自行车,来到了烟台,先杀了押物资的士兵,混进了仓库,然后拧开汽油捅,放火烧了仓库……”吉川详细地讲了一遍。
所有的日军军官面面相觑,吃惊不小。
“胜本先生可以证明我的推理。”吉川用手一指一个穿着和服,腰上插着两把武士刀,长刀在上面,短刀在下面,头发稀疏,鹰勾鼻子,鹞子眼睛阴森可怖,干瘦的老者。他就是日本山东黑龙会的会长胜本一郎。
“中将阁下,前几天,有一个日本士兵到我的饭店里吃饭,吃过饭之后没有付帐,反而在一招之内打败了我一个手下,我这个手下名叫东条二郎,他是日本九州流空手道高手,是一个真正的日本武士,我可以不谦虚地说,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个人能是他的对手,可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能在一招之内把他打败?那么,这个人是谁?事后,我调查了一下,烟台城内没有这个日本士兵……”胜本一郎缓缓地说。
所有的日本军官都全身一凛。
“难道我大日本帝国无敌的皇军,还怕一个人不成?”藤田怒道。
“不怕,我军正在全城搜捕这个人!”吉川挺直身体吼道。
“哟西,大大的好,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到,我要看看这个人是什么三头六臂,我要亲手把这个人碎尸万段……”藤田杀气腾腾。
“嗨!”所有的日本军官一起站了起来,大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