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士兵出去对本多壮男说了几句,不多久,就双手捧着一大堆军票进来,而且必恭必敬。李四海轻蔑地看了一眼:“阿义,把这些东西分给外面的老百姓,这些东西本来是他们的,被强盗抢走了,多少拿回来点也好。”
“是,师傅。”
在谢文义把军票分给老百姓的时候,李良玉在治疗室对李四海喊了声:“爹,您来一下,我有事情处理不了。”
李四海站了起来,进了治疗室,但是李良玉却回到自己的卧室,等李四海进了她的卧室,李良玉呼地抬起头,气愤地问:“爹,难道您忘记了娘和弟弟是怎么死的了吗?”
李四海的老家在哈尔滨,妻子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家里闯进了几个日本士兵,他们疯狂地糟蹋了一个孕妇,还用刺刀把腹中的胎儿剖了出来,他们只是为了打赌里面的胎儿是男孩还是女孩。
那个时候,李良玉才七岁,她是被母亲塞在床低下,才没有被那些禽兽发现。她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惨死的,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幕。
李四海悲痛欲绝,他杀了几个日本士兵,抱着女儿,逃亡到了烟台。
李良玉紧紧地咬着嘴唇,一张脸如雪一样白,浑身在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下,眼泪在眼眶里转动,摇摇欲坠。
李四海怎么会忘记妻子的惨死?
他只能微微地叹息了声。
“您救那些日本女人,小孩,我可以不反对,可是您救的是豺狼,他们活过来之后就会来吃中国人的肉,喝中国人的血……日本鬼子杀的中国人还不够多吗?爹,您这是帮助日本鬼子来杀中国老百姓,和汉奸有什么两样?甚至比汉奸更可耻,可恨……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到没有日本鬼子的地方去。”李良玉眼眶之中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李四海把她拉了过来,想抱住她,李良玉挣扎出了他的手,倔强地转过身去,用背对着他,断然说:“我不想一个没有良心的爹抱。”
“孩子,你是真的长大了!”李四海激动地说。
“我已经长大了,我不希望爹每一次救了日本人之后用是为我好的借口。”李良玉恨恨地跺了跺脚。
“爹永远不会忘记你娘的惨死,在我们的国家,有多少像你娘一样惨死的人?爹恨不得扒鬼子的皮,喝鬼子的血,吃鬼子的肉。但是,我们能和鬼子硬拼吗?我们只能用智慧,你知道爹给鬼子配的药都有毒,这种毒药会沉积在人的心脏里,短时间不会发作,但是总有发作的一天……有些鬼子受的跌打损伤,爹给他们扎银针的时候会把一小截针头扎进鬼子的血管里,这截针头在鬼子的血液里流,总有一天,会流到鬼子的心脏,一旦遇到激烈的刺激,鬼子的性命难保,而且鬼子永远想不到他是怎么死的。”李四海把女儿搂在怀中,轻轻地拍打她的背,安慰她。
“这才是我的爹!”李良玉“噗嗤”笑了,仰起阳光一般明媚的脸,一双清澈如珍珠一般的眼睛。
“真像你娘。”李四海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天快黑的时候,济生堂进来一个高大冷俊的男人,李良玉看了他一眼,心里砰然一跳,李四海和他四目相对。
“先生,我病了。”这个人居然是唐汉。
唐汉把一只手放在诊脉垫上,李四海伸出两三根指头给唐汉把脉,忽然站了起来,平静地说:“请到里面,我要仔细检查,诊断。”
在手术台上,李四海有些惊喜地问:“英雄,是来拿那把刀的吗?我给你好好的保存着。”
“拿刀是一件事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有几个同志受了重伤,想请先生给他们配点药。”唐汉把自己目前的情况简单地告诉了李四海,说自己组织了和日本鬼子抗争的队伍,只是没有把地址告诉他。
“子弹都取出来了吗?”李四海小声地问了句。
“没有。我们没有医生。”唐汉摇了摇头。
“你一共来了多少人?”李四海又问了句。
“在城里有三个,在城外接应我们的有十多个人。”唐汉说。
“天黑之后,你到这里来接我们,我和女儿跟你们一起去。”李四海没有考虑,就说。
“跟我们一起去?”唐汉简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难道你不欢迎我?我也是中国人,而且是中国男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怎么能置身事外?”李四海摇了摇唐汉的肩膀。
“前辈如此深明大义,我代表八路军全体战士欢迎您,我代表所有受苦受难的同胞感谢您。”唐汉激动地说。
“我也是中国人,而且是中国男人,打日本鬼子,算我一份,晚上十点,准时来接我们。”李四海说。
“好。”唐汉走了之后,李良玉进来了,悄声问:“爹,唐英雄是来拿刀的吗?”
李四海微微一笑:“孩子,父亲有一个重大的决定,今天晚上离开这里,去参加八路军,你愿意去吗?”
“太好了,爹,和唐英雄一起走吗?”李良玉眼睛一亮。
李四海重重地点了点头。
“师兄们怎么办?”李良玉轻声问。
“先不要告诉他们,等吃过晚饭之后,我自有安排。”两人出去之后,不动声色,忙碌到晚上,关了店门,李四海让谢文义多烧了几个好菜,还拿出了壶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