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日本特工,混进我们军区来了。”战士们七嘴八舌。
唐汉把云横山的内衣放在一张桌子上面,用斩风刀把内衣一寸一寸割开,首先从左边衣领里发现了一小袋药品,再从内衣下面的夹层里发现一些粉末状的药品……战士们惊奇地看着唐汉:“团长,这是些什么药品?”
“这是用来自杀的药品,这些是特效的急救药品。”唐汉平静地给大家介绍说。
“狗日的日本特工,行头不少嘛!”许世友笑了笑。
“打死这个狗日的特工。”一个战士愤怒地叫了一声,其余的战士立刻喊了起来,群情激愤。
“那有那么轻易让他死?”许世友瞪了一眼,吼道:“老子还要好好审问。”
“唐汉。”云横山的眼睛落在唐汉的脸上,久久没有离开过,良久,他轻轻地叹息了声:“你是中国最勇敢的军人,不能杀了你,是我一生之中最大的遗憾!”
“你已经没有了这个机会!”唐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云横山沉默:“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识破我的身份的吗?”
“从你背着昏迷不醒的李良玉来到军区的时候,因为我们刚刚和鬼子打过一仗,以一个人带着一个伤兵想突破鬼子的防线并不容易,因为我们面对的一个大队的鬼子。”唐汉冷静地说。
“我猜测,是你鼓动刘雄和李良玉违反军纪,从红崖根据地跟到胶东军区,你的目的,第一,刺杀军区司令,第二,把军区的主要方位确定下来,让日军飞机进行轰炸,地面大部队扫**……你们在路上当然会遇到日军,为了安全到达胶东军区根据地,你开枪打伤了李良玉,你不打死她的原因是为了更方便地混入军区,取得我的信任,而刘雄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被日本人钉死在树上。”唐汉说。
“我也知道迟早会暴露自己,但是你这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你难道不怕冤枉一个好人?”云横山不服气地问了句。
“这的确只是猜测,但是李良玉的身上却有很多疑点,她的腰上中枪,子弹从前面穿了出去,却并没有大量失血,因为你使用了止血药粉,然后在上面缚了一些草药,你也许调查过我,却不知道,我们中国人习武,一般都懂草药,在荒山野岭之上,用草药止血,没那么彻底……李良玉昏迷不醒,军医告诉我有两个可能,第一是脑部受到剧烈的外伤,内伤,震**才有可能出现这个症状,我照顾她的时候,仔细地检查过她的脑袋,没有遭受打击的痕迹。那么,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药物昏迷。如果误服有毒的食物或者毒药,那么在嘴唇会反应出来,而她的嘴唇没有反应,这就只能是注射药品,所以,我在她的发梢找到一个针孔……”唐汉看了一眼云横山,说出了一个更让云横山吃惊的证据:“李良玉还给了我一个怀疑你的理由,因为她的左手心握了一颗小石头,她为什么要握一颗小石头,说明她知道你要到军区来的目的,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昏迷,她就是在暗示我,因为你擅长用弹弓,打的是石头。”
云横山睁大眼睛,忽然绝望地嚎叫了一声:“怎么可能?”
“你是百密一疏,你想不到这点,李良玉虽然在昏迷之中,她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过,连军医抢救她的时候,但是她是有意识的,她能听懂我对她的讲话声,她甚至能感觉我在她的身边……在几天前,红崖根据地遭受到日本飞机的轰炸,电报传过来之后,我更坚信你不是中国人,而是日本特工,因为你熟悉了红崖根据地的地形,在路上遇到日军又能把消息传回去,日军才能准确地轰炸红崖根据地……为了引出你,我和许司令商量这么做,因为很快就要离开胶东军区根据地,一旦离开,你就没有机会刺杀司令,所以,你一定会出手。”
没有人知道他笑什么。
但是,他的笑声忽然就停了下来,头也软了下来,一道鲜血从嘴巴里流了出来,唐汉吃了一惊,用手抬起云横山的脑袋,看了一眼:“这个狗日的咬断舌头自尽了。”
“太便宜他了,该千刀万剐才解恨。”许世友恨恨地说。
军区医院。已经是深夜。
唐汉来到李良玉的病房,小花护士执夜班,病房里只有一支蜡烛。烛光下,李良玉静静地躺着。
“团长,李良玉同志的手有动了,军医说,她很快就能苏醒过来,她不会有事情的,只是睡着了。”小花忙安慰唐汉说。
“真的吗?”唐汉的心一阵颤动,惊喜地问。
“真的,军医说找到了病根就能对症下药,你不要太担心了。”
“谢谢,你忙去吧,我在这里陪李姑娘!”
“有什么事情叫我,我在值班室。”
唐汉坐在床边,柔柔地握住她的双手,轻轻地说:“良玉,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去执行任务了,也许要去得久一点,但是我每一天都会想你,任务完成之后,我就回来看你,那个时候,你就醒了。”
李良玉的手指在他的手心微微颤动。
“我知道你能听得见我说话,我爱你!睁开眼睛吧!看我一眼!只要看我一眼就够了。”唐汉深情地说。
他盯着她的脸,她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两颗晶莹的泪珠慢慢地滴了出来。
“良玉。”唐汉俯身下去,在她的额头轻轻地吻了一下,也就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一个深情的呼唤声:“唐汉……”
唐汉猛地抬起头,他看到了她的眼睛,她居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永远那么清澈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