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雨忽然感觉心中一酸,一股**涌上喉咙,忙重重地点了点头。
草丛之中,一直静静卧着仿佛一块岩石的旋风忽然抬起头,警觉地竖起耳朵。向风立刻蹲了起来,拔开树枝看了看,回头对向雨道:“来了,记住,不许开枪!”向风又用手摸了摸旋风的背,低声喝道:“旋风,你给老子乖乖地趴在这里,不能来帮忙,老子今天不需要你帮忙,否则,老子跟你翻脸……”
树林之中,有一条小溪,小溪边有一大块平坦的草地。向风在草地之中,插了一根树枝,树枝上放了一个蜂窝,这是他为了引诱黑熊到来特意准备的一个蜂窝。
黑熊喜欢吃蜂蜜,而且黑熊的嗅觉非常灵敏,能够嗅到几百米外的蜂蜜味道。但黑熊的视力不好,俗称黑瞎子。
这是一头粗壮的黑熊,它大摇大摆地把树枝扒倒,贪婪地吃起蜂窝里的蜂蜜,而向风已经把弯刀放在地上,赤手空拳,悄无声息地接近黑熊。黑熊看起来笨拙,但实际上行动起来比人迅捷多了,而且黑熊在吃食物和保护幼崽的时候,特别凶猛,向风知道黑熊的这些习性,所以,一直没有动手。
黑熊吃完蜂蜜之后,意犹未尽,还在东张西望,但它显然发现了向风,立刻掉头就走。向风一跃而起,大吼了一声:“锤子,黑瞎子,吃了老子的蜂蜜就想溜?也不问问老子答不答应?”
向风上身穿着白色的短褂子,下身穿条黑色的裤子,扎着绑腿,赤着一双大脚。他一跳起,就拦在黑熊的前面。那头黑熊起码有两百多斤,但不及向风的肩膀高。黑熊一般不和人正面冲突,但真正与人狭路相逢的时候,黑熊从来没有害怕过人。
黑熊发出一声吼,直立起身体,粗大的手掌照向风的身体就扫了过来。向风抬头就是一拳头,结结实实打在黑熊的脸上,同时飞起一脚,踢在黑熊的肚皮上。黑熊虽然皮粗肉厚,但向风那一拳一脚仿佛千钧一般,顿时一个趔趄,翻滚在地上。
不过黑熊立刻就爬了起来,咆哮着,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
向雨一看哥哥和黑熊已经打在一起,立刻提着两把猎枪,奔了过去,而旋风却如一道闪电,一掠就到了向风和黑熊搏斗的地方,但却静静地站在一边,不上前帮向风的忙。
向雨把一支猎枪放在地上,举起手中的猎枪,却不敢开枪,他担心伤了自己哥哥。向风和黑熊搏斗,黑熊一扑,他就腾身闪到一边,敏捷如猿猴一般,黑熊始终扑不到他。
向雨本来很担心哥哥的安危,但现在的形势看起来,哥哥并没有处于劣势,也才稍微安了些心,一边举枪瞄准,一边大喊:“哥,你闪到一边,我开枪了……”
“不许开枪!你难道要让全寨的人知道我们兄弟俩欺负一头黑熊?那我这张脸往那里放呀?快点把绳子拿过来……”向风喝道。
“你小心点!”向雨迟疑了一下。
“就凭这个畜生,能把老子……我……怎么样?”向风吼声如雷。
向雨转身去拿绳子,黑熊连扑几次,都没有扑到向风,忽然往前冲出去就跑,原来这头黑熊并不愚蠢,也知道今天遭遇了强劲对手,打不过就逃,这是动物的本能。
一直静静守在旁边的旋风忽然跃起,嗖地一声,掠到黑熊前面,闪电一般在黑熊脸上咬了一口。旋风通人性,只是负责拦截黑熊,并没有撕咬,但这一下把黑熊吓得立刻斜面逃窜。
向风一声吼,人扑在黑熊背上,双手按住黑熊脖子,用力按了下去。黑熊庞大的身躯被压在地上。黑熊发出阵阵低吼,但向风已经如山一般压在它身上,根本无法挣扎脱,而黑熊又不甘被压住,拼命挣扎,一双前爪就不停刨地上的泥土,面前的坑越刨越大,而向风也就更加用力把黑熊按在土坑之中。
向雨拿了绳子跑回来,发现向风已经把黑熊按在土坑之中,而旋风则站在土坑旁边,一声不吭,但一双眼睛阴森可怖。
“哥,绳子来了,怎么捆?”向雨去抓黑熊的后腿,但被黑熊本能地一弹,虽然向雨及时让开,但自己的胳膊上还是被熊爪抓出了五道血痕,鲜血顿时冒了出来。
“畜生,敢伤我弟弟!”向风一声吼,腾出右拳,狠狠砸了两拳在黑熊的脑袋上,黑熊发出一声悲嚎,显然被打懵了。向风抓住熊的脖子,把黑熊倒拖了起来。向雨立刻用粗粗的麻绳套住黑熊的后腿,连连缠了几圈,把黑熊的两条后退帮在一起。
“把前面两条腿也绑起来。”向风不慌不忙地喊道。
向雨已经完全放心了,用绳子从黑熊的身子缠过,然后捆绑住黑熊的两条前腿,又把黑熊的嘴巴捆住。
“狗日的,敢抓伤我弟弟的手,晓得不,我弟弟是读书人,你也敢抓,不想活了……”向风跳起来,一边骂,一边踢了黑熊两脚。黑熊只是动了动,也叫不出来……
“哥,我没事情。”向雨看了看自己右手上的伤痕,忙道;“你别把黑熊踢死了!”
“还说没事情,快过来,我给你包扎一下……”向风不由分说,拉过向雨的手。
向雨把手缩了回去:“哥哥,我也是个猎人,这点伤算什么?”
向风点了点头:“对,你不仅仅能文,也能武,这样才是个真正的男人,我向风,就是要有你这样的弟弟……”
向风从地上扯了一把野草,放在嘴里嚼了阵,然后吐出来敷在向雨的手上,用手拍了拍向雨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道:“弟弟,几天之后,你又是一条好汉!”
向雨微微一笑。
兄弟二人抬着黑熊下山,山路崎岖难行,向风若无其事,但向雨额头上却在冒汗。向风看在眼中,担心弟弟受累,在一块大青石上歇息。
向风把竹筒递给向雨,向雨知道里面是酒,不敢多喝,只喝了一口,向风大喝了几口,才道:“我忘记了带点水上山,不过回寨也不远了,你多撑一会。”向雨忙道:“哥,我都二十岁了,你总以为我才十一岁……”
向风哈哈一笑,从背篓里拿出鸡肉放到旋风嘴边,向雨奇怪地问了:“哥,为什么旋风不喜欢别人摸它的头?”
“尊严!作为一个男人,你愿意别人随意摸你的头吗?”向风认真地道。
向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所在的大青石下边一百多米,是一条大路,从凤凰县城通往秀山县城,他们回山寨不经过大路,所以没有下去。向雨还准备说什么,在旁边的旋风忽然竖起耳朵,向风本能地抬起头看了看大路,只见大路一边一行人马从拐弯处转了出来。
最前面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马上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人,后面一辆马车,旁边跟着六七条黑色衣裤,手里端着毛瑟步枪的壮汉。
“老幺,你当官了,就能骑高头大马,坐平稳马车……”向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