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一家被斩首的日子,刑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充斥着哭喊声,只有纳兰雄霸和纳兰枫,还有方氏,默默地盯着前方。
“叔父,是我不孝,愧对先祖。”
纳兰枫也只是轻叹口气,摇了摇头,在牢里的时候他也想清楚了,纳兰雄霸再怎么也不会做出叛国的事,他心里有苦有怨,却说不出,“霸儿,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可怜了纳兰家的骨血。”
纳兰雄霸回头看着方氏,她倒还是平日里的模样,淡然的神情,连眼底都是平静,他突然就安定了下来,“夫人,委屈了你。”
“老爷您这说的什么话,妾身不委屈,只要惠儿能好好活下去,我死了都无所谓。”
“是啊,还好孩子都没事。”纳兰雄霸子嗣单薄,除了惠儿和媚儿之外,第二个女儿早就死了,他还有什么好求的呢。
“老爷,妾身先走了。”
当方氏的头颅掉落在他面前时,纳兰雄霸掉下了眼泪,可他没有察觉到太多就死了,这日鲜血染红了几条街道,空气中都充斥着血腥味。
“小姐,今日就是老爷和夫人处斩的日子,我们求求九王爷,他会带我们去的。”
秋儿是在纳兰家长大的,虽然对老爷颇多抱怨,可夫人待她确是如亲女儿一般,她此时早就哭倒在纳兰惠儿跟前,红肿的眼睛如核桃一般。
倒是纳兰惠儿冷静许多,也不知是不是在皇宫中变得冷血了,她一滴眼泪都落不下来,她伸手擦了擦秋儿脸上的泪水,能感觉到那种温热的触感,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却是不忍,“傻丫头,就算是去看了又如何呢,砍头是不好看,更何况是你的亲人,会让你深夜在噩梦中惊醒。”
“可是小姐,难道不会舍不得夫人吗?”
“舍不得又如何,她是个传统的女人,定不然放下我爹独活的。”
纳兰惠儿正是清楚这些,才没有求慕容珏,也正是了解她,才没有出现在刑场上,她想让她能正大光明地陪在爹身边,这恐怕是她一生中最安详的时刻吧。
“惠姐姐,你没事吧?”轩辕霜不放心,终究还是跑了过来,不过让她诧异的是纳兰惠儿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有秋儿哭得跟个小花猫一样。
“没事,让你们担心了。”纳兰惠儿还是淡淡的语气,可是面上一片肃穆,轩辕霜能感觉到她的心死,只是无能为力。
“哦,对了,太后身边的桂嬷嬷自杀了,这会灵姐姐过去了。”
纳兰惠儿想起桂嬷嬷的模样,她对自己一直都是和蔼慈爱的,她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有一次碰见她和父亲站在一起,她含笑的表情让她明白了一切。
“她倒是个痴情人。”她微微闭上了眼睛,想起父亲的手划过她的脸颊,叫了一声桂儿,恐怕那是一个女子最幸福的时刻,只是她不知父亲能有几分真心。
轩辕霜不知她在说些什么,只是这桂嬷嬷一死,灵姐姐更会日夜守候在太后身边了,她也试图劝过,可惜她就能入了邪一样。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晚点再来看你。”
“去吧。”
“主子,我怎么感觉惠主子怪怪的?”银柳是个心直口快的丫头,跟轩辕霜也是一样的性子,所以两个人相处的都还不错。
“她啊,是心死了,所以连伤心都不会了。”
“该不会想不开吧?”银柳捂着嘴,眼巴巴地看着她,却让轩辕霜的心冷了一下,真的有些担心了。
“要不今天你就在这边盯着吧,千万不要出什么事了。”
“也好。”银柳满口答应,反正轩辕霜身边有慕容清,也不会有什么事,这惠主子可是和主子渊源颇深,可不能出事。
“那有问题及时来告诉我。”轩辕霜千叮万嘱,总算放心离开,银柳找了个空房间待着,时刻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不过一天过的很快,当夜幕降临,她们主仆也就坐在屋里呆呆地望着窗外,连午膳都没有好好用。夜深了,银柳正准备更衣休息,却敏锐地闻到了什么异味,她推开窗户看向纳兰惠儿的房间,却什么都没有。她晃了晃头,暗笑自己神经过敏了,走到床边准备就在这个院子里住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