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不言而喻,绿屏瞧着她远去的背影,终究忍不住滑落了一行清泪,待她伤心过后,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些坚定,用手抹干了眼角的泪水,往外亭子外走去。
“娘娘。”
黄莺等在亭子外,见她走出来便福了个身,她灵动的眼眸盯着她,里面透着喜悦,看来是从别处听说了侍寝之事。
绿屏不欲与她多言,人各有志,她的想法也无人能懂。
“去乾清殿吧。”
“诺,娘娘。”
黄莺叽叽喳喳地在耳边说个不停,绿屏却是心如止水,半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初春的风还有些凉意,白色纱裙飞舞起来,从身体凉到了心底。
“静妃娘娘,皇上在寝宫等着您。”
高进对于这个可能会是皇上新宠的女人颇为客气,他暗暗观察着她寡淡的眉眼,实在是不知皇上怎么会把她与叶澜依相提并论。
适才从御花园回来的路上,皇上问他,去年今日与叶澜依相识于花灯节,是否静妃是上天送还给他的。
那时,他才知,这静妃在今夜拔得头筹,原是在叶澜依的庇佑之下。
“有劳公公了。”
绿屏独自往寝宫离去,昏暗的烛光下,连路都看不分明,可她都没有惧怕,却也没有任何喜悦。
若是未与贵妃有这一场交谈,她或许会欣喜地接受皇上的恩宠,成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可如今,她不愿意成为另一个女人的替代,如果得不到属于她自己的那份感情,她宁缺毋滥。
“静妃,你到朕这边来。”
烛光下,慕容煜坐在一架古琴旁,用手拨弄着琴弦,眼光流转间柔情似水,绿屏第一次看清他眼底的温柔。
可是她清楚,这温柔并不是给她的。
她慢悠悠地走过去,在他的身侧席地而坐,她虽心痛,可还是想知道他会说什么做什么,还真是作践。
“静妃,朕忘不掉你在御花园里谈的那曲流水,只觉这颗心都被撩起了波澜,你可愿为朕再弹一次?”
他目光灼灼,盯得人皮肤都炙热,可她的心还是凉飕飕的,再也捂不热。
她在想,他叫叶澜依的时候是不是会温柔地叫一声澜依,可对她却始终都是一句静妃,她甚至不敢肯定,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的闺名。
“皇上,若是您能唤臣妾一声闺名,那臣妾就再弹一次流水。”
她竟与皇上谈起了交易,可慕容煜并未动怒,甚至面色一喜,觉得这不过是她的撒娇,又不是多难的事。
可待他在脑子里搜索一遍,才发现他只知道静妃是汪国公的长孙女,却从未问过她的闺名,一时有些下不来台。
“爱妃不若亲自告诉朕?”
他放下了架子,连皇帝的脾气都放下了,可绿屏并未觉得有多高兴,只觉得悲哀,可看不清的又何尝是她一人。
“皇上,臣妾和叶澜依一点都不一样,您可看清了在你面前的终究是谁?”
慕容煜的脸色骤变,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在漆黑中,浮现的是阴翳,他牢牢地盯着她的眼睛,硬声问道,“是谁告诉你叶澜依的?”
“皇上忘了,您在睡梦中都喊着她的名字?”
绿屏悲凉的脸在他面前晃动,她微微地笑了,却是比哭都难看。他强忍着怒气,不欲与她多做计较,可显然她并不是这样认为的。
“臣妾爱着皇上,可皇上爱的却是臣妾身上的影子,这样的宠爱臣妾不要。”
慕容煜没有想到,她不但气质像叶澜依,就连这执拗的脾气都像,只是不管多像,她都只是个影子罢了。
“这个世上只有一个叶澜依,朕也只会容忍一个女人。”
他把绿屏从身边推开,一手执起古琴砸在地上,然后便拂袖而去。
绿屏坐在地上,冷冷地看着他离开,连眼泪都掉不下来,只是两只手紧紧地抠在地上,抠出了血来都没有注意到。
她终究是亲手把这个男人给推开了,他是一国之君,想来是不会再让她这个疯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吧。
这样也好,往后的日子就清静了。
她痴痴地笑了起来,连目光都呆滞了,眼前似乎有人影在走来走去,都与她无关了。
最后,她晕在了乾清殿的寝殿里,耳边最后残留的意识,是黄莺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