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晾衣竿对视一眼,刚要准备刨根问底,看见萧贞拿起筷子夹菜,只好默默坐在原位。
萧贞吃了两口菜,异常严肃的说道:“无论陈伟是被谁砸死的,相信对方都是过失杀人,如果殡仪馆出面担保,原则上不会受到很重的处罚,可是殡仪馆提议不再追究,免不了让人觉得奇怪。昨晚死的是个年轻人,不是一只小猫小狗,无论如何都该引起重视。”
“你的意思……”晾衣竿欲言又止,显然弄清萧贞的意思,只是不敢说出口来。
萧贞没有拐弯抹角,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的意思很明显,殡仪馆包庇凶手,蓄意害死陈伟。”
陈伟贪图钱财,故意伤害死人,的确犯下重罪,但是罪不致死,至少不该被同事打死。
现实残酷而又无情,陈伟真被同事打死,结合前因后果分析,好像冥冥中早已注定。
晾衣竿喝了一口啤酒,神情变得相当严肃:“殡仪馆包庇凶手不假,不过要说蓄意害死陈伟,我个人觉得有点牵强。”
“牵强!”萧贞沉吟一声,脸上浮现诧异表情,目不转睛望着晾衣竿。
被犀利的眼神盯住,晾衣竿觉得很不自在,有意无意偏开脑袋:“干嘛这样看着我?”
萧贞没有及时回答,连续吃了几口菜,放下手里的筷子:“我们就说一下牵强!”
“晾衣竿只是随口说的,萧警官千万不要较真。”
“不是较真,而是探讨。”
萧贞反驳我一句,继续开口说道:“短短两个月时间,永福殡仪馆死掉三个人,表面看来像和鬼怪沾边,实则只是无法破案的借口,这种说法是不是有点牵强?”
我和晾衣竿没有应声,傻乎乎望着漂亮的女警。
萧贞并不在乎我们的目光,疾言厉色的说道:“陈伟昨晚突然暴毙,殡仪馆的人说他是小偷,反而没人看见他去停尸房,他背负小偷的罪名牵强吗?”
我和晾衣竿还是没有说话。
“陈伟房里出现大量现金,好像贩卖死人内脏得到的,警方自然做过指纹扫描,从而发现他的指纹,不过他的指纹挺少,仅仅出现在每叠钞票首尾两张。无论任何一个正常人,短时间得到大量现金,相信会有数钱的习惯,会在每张钱上留下指纹;通过实际情况分析,陈伟房里几万块钱,从来没有被他数过,还要将他视为小偷,这种结论牵强吗?”
“还有什么疑点?”意识到刚才的说法不对,晾衣竿的态度有所转变。
“根据警方调查得知,陈伟是个聪明的家伙,既然知道处于非常时期,那就不会放着大量金钱,为什么房里会有大量现金?”
晾衣竿顿时打起精神,明显捕捉到重要线索:“难道有人陷害陈伟?”
人体器官特别值钱,但从陈伟的存款看来,根本没有挣到太多钱,反正和偷走的器官价值不成正比,据此折射出另外两种情况:要么陈伟低价卖掉器官,要么没有拿到所有钞票。
假设陈伟没有拿到所有钞票,证明有一部分钞票被别人拿走,结合实情判断正是他的同伙。
那是一个歹毒的角色,或许察觉事情败露,处心积虑害死陈伟。
陈伟已经足够聪明,反而掉入这人的圈套,想必对方的智商不低。
既是心狠手辣,又有较高的智商,这种人算得上魔鬼,足以吞噬所有活人。
萧贞长长叹了口气,闷闷不乐作出回答:“陈伟只是一颗棋子,绝对被人利用了。”
“难怪有人用杯子将他砸死,原来是要把罪名丢给他,达到死无对证的目的。”听完萧贞一席话,我算有了全面的认识,又为陈伟的死感到痛心。
“用杯子砸死陈伟的人,必定就是他的同伙。之所以要弄死陈伟,主要是有两个目的:一是栽赃陷害,二是隔断调查方向。”
晾衣竿十分好奇,即刻寻根究底:“什么调查方向?”
“如果陈伟现在活着,我们可以撬开他的嘴巴,锁定买走人体器官的犯罪团伙。”
“千言万语一句话,还是陈伟鬼迷心窍,否则不会丢掉性命。”
晾衣竿的话很有道理,然而萧贞并不认同:“这件事情不是陈伟的错,而是……”
“而是什么?”萧贞许久没有说出嘴里的话,晾衣竿忍不住开口追问。
“这件事情太复杂了,暂时不能胡乱猜测,等我找出重要证据,一定亲口告诉你们。”
通过萧贞的反应判断,不是这件事情太复杂,而是最近的案件太复杂,先是林勇死在冷藏柜,接着莫师傅死在医院,最后陈伟死在员工休息室。
无论任何一宗案件,表面看来没有漏洞,实则又是疑点重重。
前面两名遇害的同事,死亡期间充满诡异色彩,陈伟死时却和鬼怪无关,只和某个居心叵测的活人有关。
这个活人待在殡仪馆,许多时候出现在我们身边,但他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压根不会露出马脚。
危险没有远去,静静藏在暗处,宛如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炸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