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山路上顛簸前行。
窗外的景色从鬱鬱葱葱的山区,逐渐变成丘陵,再变成平原。
赵四不知道此行的具体目的地,只知道一路向西。
他知道,当他们再次停下时,面对的將是完全不同的景象——戈壁、风沙、无边的荒凉,以及一项关乎国家未来数十年空中力量格局的绝密工程。
苏婉清突然轻声说:“四哥,你说咱们以后还能回来吗?”
赵四睁开眼,看著窗外飞逝的田野:“会回来的。等任务完成了,咱们带著平安回来看看。”
“那时候平安该上学了吧。”
苏婉清低头看著儿子熟睡的脸,“等他长大了,我要告诉他,他出生在一个特別的地方,那里有很多特別的人,在做一件特別伟大的事。”
赵四握住妻子的手。
车子在国道上疾驰,將往事甩在身后,奔向一个未知但註定艰辛的未来。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歷史的车轮正滚滚向前,一个民族在艰难岁月中的奋斗,才刚刚拉开更壮阔的序幕。
傍晚时分,车队在一个小城的兵站停下过夜。
警卫员安排好了住处,简单的饭菜已经摆在桌上。
赵四站在兵站二楼的窗前,看著西边天空如血的晚霞。
明天,他们將换乘火车,继续向西。
而今晚,或许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后一个能看到如此鲜活人间烟火的夜晚了。
他掏出那片小刘送的涡轮叶片,在夕阳余暉下细细端详。
叶片边缘折射出金色的光,那光里,仿佛映照著曙光基地的灯火,映照著那些奋斗者的面孔,映照著一段永不褪色的青春。
赵四將叶片小心收好。
转身时,苏婉清已经铺好了床,赵平安在简陋的木床上睡得正香。
新的征程,开始了。
火车在广袤的西北大地上向西行驶了三天三夜。
起初窗外还是熟悉的农田和村庄,渐渐地,绿色越来越少,黄土和裸露的岩石越来越多。
进入甘肃境內后,景色彻底变了——连绵的土黄色山丘寸草不生,乾燥的风捲起沙尘,在天地间形成一片灰濛濛的帷幕。
赵平安趴在车窗上,小脸紧贴著玻璃,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个在山清水秀的西南山区长大的孩子,从未见过如此荒凉的景象。
“爸爸,没有树。”他转过头,语气里带著困惑。
赵四把儿子抱到腿上:“这里和咱们以前住的地方不一样。这里更干,风更大,所以树长得少。”
“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孩子又问。
苏婉清摸摸儿子的头:“因为这里有重要的工作需要爸爸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