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从航空说起。”
钱副院长接过话头,声音依然温和,但问题很犀利。
“你们搞『星-8这三年,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不是技术上的,是协作上的。”
这句话切中了要害。
赵四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最大的困难是信息不通。
我们在西北做热障试验,需要参考北京气动中心五年前的一份数据,等了一个月才拿到。
上海材料所研发出一种新合金,等消息传到崑崙,已经是半年后。
还有我们启动的微电子控制项目,北京和上海两个组之间沟通基本靠人跑,效率极低。”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些。
“我觉得这不是我们一个项目的问题。
现在全国各大科研单位,都在各自为战。
就像……就像很多个互不相连的蓄水池,每个池子都有自己的水,但水不能流动。
有的池子水满了用不完,有的池子却面临乾涸。”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窗外传来远处街道隱约的喧囂。
刘部长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有力:“说具体点。怎么解决?”
赵四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中国地图前。
这个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像在崑崙基地无数次技术討论时那样。
“我们需要建立一条『河。”
他的手指从北京划到西北,划到西南,划到东北,
“一条能连接所有科研『蓄水池的河。让知识、数据、人才可以流动起来。”
“你是说……通信网络?”
钱副院长眼睛一亮。
“不止是通信。”
赵四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位领导,
“是一个专门为科研服务的数字信息网络。
第一步,用现有的电话线路改造,加装调製解调设备,实现重点单位之间的文本和数据传输。
虽然慢,但比现在的邮寄、出差快得多。”
“第二步,开发我们自己的数据编码和保密协议。
同时研究微波中继技术,实现远距离传输。”
“第三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
“等我们的微电子技术成熟,製造专门的科研终端设备,让科研人员可以直接在机器上查询全国的资料库,协同设计,远程討论!”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