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腔像镜面一样光滑,曲面过渡流畅自然。
用粗糙度仪测量,ra0。6,比要求的还好。
周师傅用布小心地擦拭模具:“赵明,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吃饭的本事,哪能丟。”
赵四接过模具,小心地放回箱子,“谢谢师傅们,改天请大伙吃饭。”
“吃饭不急。”周师傅摆摆手。
“等你那『大飞机飞起来,请我们上去坐坐就行。”
赵四笑了:“一定。”
骑车回气象站的路上,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早起的鸟儿开始叫,清脆的,一声一声,像在宣告新的一天。
赵四骑得不快。
他想著苏婉清的手册,想著定向凝固试验,想著一个月后送妻子去机场的场景。
想著这些具体的事,心里反而踏实了。
生活就是这样,由一个个具体的选择、具体的努力、具体的平衡组成。
没有宏大的敘事,只有日復一日的坚持,和关键时刻的相互扶持。
到气象站时,天已经亮了。
院子里,陈启明正在跑步——年轻人精力旺盛,用这种方式提神。
看见赵四,他跑过来:“赵总工,模具好了?”
“好了。”赵四把箱子递给他,“今天开始第一批试验。”
“你去接孙研究员,把材料一起带过来。”
“好嘞!”
年轻人抱著箱子跑走了。
赵四走进办公室,在日历上翻到四月二十八日,用红笔画了个圈。
旁边写了一行小字:“送婉清出国”。
然后翻回今天,三月三十日,写下:“定向凝固第一炉”。
放下笔,他走到窗前。
东方,太阳正从楼群后面升起,把天空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和妻子,各自要奔赴自己的战场。
一个在实验室里,与高温合金搏斗;
一个在书桌前,与疫病防治手册较劲。
但他们的心,是连著的。
就像那台多温区炉子,每个温区独立控温,但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温度场。
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夫妻,这就是事业与家庭的平衡。
不完美,但真实。
不容易,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