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鸣声微响,四周那股凝滯感瞬间崩解,重化作山间清风,拂动衣摆。
他嘴角微扬:“知微的阵法向来凌厉,如今多了几分柔韧,看来是那位慕姑娘的手笔。刚柔並济,倒是有些意思。”
竹林深处豁然开朗,翠影环抱间,多出了一座新楼。
也是一般的青竹材质,一般的飞檐斗拱,与林知微那座旧楼遥遥相对,相隔不过二十丈。两楼之间,一方宽大石桌静置,似是为连通二者而设。
石桌上阵图铺展,繁复灵纹纵横交错。两道倩影凑在一处,指尖不时虚点图上节点,低声推演。
靴底碾碎枯叶的脆响传入亭中。
林知微指尖动作一顿,循声看来,眉眼间那一抹专注瞬间化作欢喜:“官人!”
她隨手將指间捏著的阵旗插回筒中,几步跨出竹亭迎上前去:“这么快就过来了?也不多陪陪紫怡姐。”
林知微挽住周开臂弯,又回头笑道:“正巧在和嫻之探討阵理,她阵法世家出身,祖上出过返虚大能,这几日我也跟著偷了不少师。”
她今日青丝未束,如瀑般散在脑后,几缕髮丝垂落锁骨,显得格外鬆弛愜意。
周开反手扣住那只柔荑,“听说此处多了位『慕姑娘,阵法造诣连你都称讚,自然要来看看。”
视线越过林知微肩头,投向石桌旁那道略显侷促的身影。
仅一眼,周开眉梢便是一挑,孙梦这事儿办得……不算差。
那女子眉眼间与苏采苓足有六分神似,特別是那双含烟似的眸子,活脱脱是年轻版的苏夫人。
慕嫻之著一身柳黄宫装,髮髻梳得一丝不苟,只堪堪缀了支素银簪。
母女二人的天赋本钱都一般无二。
本该宽绰的宫装被撑得没了半点余量,尤其是襟口位置,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起伏,布料紧绷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似是下一瞬便要崩断盘扣。
峰峦叠嶂,巍巍欲坠。
“晚辈……见过周盟……见过公子。”
慕嫻之的声音很小,慌乱间改了口,嗓音里带著明显的颤音。
“不必拘谨。”周开拍了拍林知微的手背示意她入座,自己则踱步至石桌前坐下,撩起衣摆:“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积年老魔。在这住得可还习惯?”
听得这平和语调,慕嫻之紧绷的双肩稍稍下沉。
“回公子……”她深吸一口气,这一口才吸入,胸前布料便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紧绷。
“一应吃穿用度、修行资源,紫怡与知微两位姐姐都安排得极妥帖。这竹楼亦是知微姐姐亲手布置,嫻之在此……很是安稳。”
“安稳便好。”周开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著桌面,发出篤篤轻响,“你出身阵法世家?”
“是。”谈及所长,慕嫻之才稍稍抬起头,眸底怯意散去些许,“家父生前专研杀伐阵道,对上古阵法也有涉猎,只可惜……当年遭了雪山那群人的毒手。”
周开简单询问了几句她的修炼情况,言语间虽不涉深奥大道,却句句切中要害,听得慕嫻之频频点头,看向周开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崇敬。
“往后修行若有滯涩,儘管来问。”周开身子后仰,指尖摩挲著茶杯边缘,似是隨口一提:“苏道友如今一人独居千阳城?”
慕嫻之低声道:“是。母亲得知我在公子这边未受苛待,这才安心闭关衝击化神后期。只是……”
周开截断了她未尽的话音:“只是母女连心,留她孤身在外,你这做女儿的难以心安。”
他身子微倾,视线毫不避讳地顺著她紧绷的领口探入那一抹深邃,口吻却是一派光风霽月:
“苏家遭难,你们母女如今便是浮萍。待令堂出关,你传讯让她来灵剑宗便是。千阳城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哪里比得上这里灵脉匯聚,还有你这女儿陪伴左右。”
慕嫻之猛然昂首,宫装襟口隨著急促的吸气动作险些崩开,那一双含烟眸子里水光颤动:“公子……此话当真?”
周开唇角勾起,“自是当真。毕竟……我也极想看一看你们……母女团圆时的光景。”
“多谢公子!”慕嫻之激动得想要行大礼,却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
周开的手掌扣在她圆润肩头,粗糲指腹隔著单薄布料缓缓摩挲,滚烫体温直透肌肤。
那股热意激得慕嫻之肩头瑟缩,身形僵在半途。两团红晕顺著修长脖颈一路烧上耳根,连带著锁骨处的肌肤都泛起了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