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双拳捣在胸口,夯击声沉闷厚重,震得周遭虚空嗡鸣。
它仰天咆哮,喉管撑开夸张的弧度,一截布满灰斑、质感粗礪的石柱从其腹腔挤出,被它顺势握入掌心。
虬结的肌肉在兽臂上炸开,石柱掠过半圈残影,带起尖锐的音爆。
石柱重重磕在“仁盾”中心。
莹绿光辉瞬间支离破碎,百丈盾体向后旋飞,在流云中拽出一道剧烈的气流沟壑。
一击得手,巨兽鼻息间喷出两道腥红的热浪,气势更盛。
石柱表层岩层层叠,坠落之势压塌了下方百丈的空间。
厚重的阴影锁死龚峭,直落其顶门。
邱巫神十指绞动成影,黏稠的灰霾自其七窍涌出,向四方横推,顷刻间遮蔽了三千丈方圆。
烟气隔绝了视线。
邱巫神向后斜退一步,身形被翻涌的霾影捲入,再无半点声息。
周开立於虚空,瞳孔內蓝晶纹路交织轮转,视界中的浑浊灰雾逐渐剥落。
只见邱巫神反手弹出一枚猩红丹丸,滑进巨兽那深渊般的大嘴。
周开眼神沉了三分,指尖扣紧袖底剑柄,戮影剑微微颤鸣。
雾气深处,暴戾的嘶吼混杂著骨骼摩擦声,震得耳膜发麻。
红夫人拂动水袖,低声道:“吼声里的戾气更重了,这雾气应当不仅仅是遮掩身形,对那巨兽也有不小的催煞作用。”
笑美髯指缝间垂落几根半透明的红丝,阴柔地笑了笑:“笼里的困斗快见分晓了,准备捞人。”
浓雾中央剧烈收缩,继而炸开一道威严的喝令。
“智!”
龚峭身后陡然亮起一圈湛蓝色的光晕,光晕所过之处,灰霾如同触火的冰霜,大片溃退。
一盏青铜古灯浮於其顶门。豆大的一点灯火定在虚空,却扯开了笼罩四方的层层虚妄。
灯火照耀下,百丈开外的虚空处,邱巫神的身形无所遁形。
灯影拉长,百丈外的空间一阵扭曲,邱巫神那张惊愕的苍白脸孔被生生拽出了暗影。
邱巫神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遮目,甚至在那股堂皇正大的气息逼迫下连退了三步。
龚峭手起刀落,百丈刃芒横推,斩开巨兽的纠缠。
他步法变换,拖出一道清冽的寒芒,欺身直进。
最后一卷“信”字经文当空焚化,残灰聚拢成一方厚重的黄玉印章。
巨印如峰峦坠地,封死了邱巫神的所有退路,轰然坠落。
邱巫神手腕一抖,黑鞭如活物般疯长,鳞片刮擦声刺耳,瞬间勒进巨兽腰腹皮肉,狠狠向后一扯。
巨兽四蹄在虚空犁出两道白痕,身形踉蹌横移,如一座肉山般截在主人身前。
兽顎脱臼般张开至极限,胸腹如风箱鼓动,发出沉闷的抽气声。
方圆三千丈內的溃散灰霾受到牵引,坍缩成一道浑浊的旋涡,尽数灌入其喉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