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张声势!”周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净世盏的火光尽数散去,“堂堂剑修,竟也玩这种把戏?”
“本座的剑留在榕洞岭。”虞子衿的声音飘忽不定,带著一丝轻蔑,“趁人之危算什么本事?有种便隨我去取,届时再斩你狗头。”
话音未落,她指尖已在虚空勾勒出一枚雷纹。只听嗤啦一声,乱流被强行撕开一道缺口,露出了外界的天幕。
“想走?”周开冷笑,抬手一甩,十几颗耀灵晶拖著尾焰,向著那道缺口砸去。
刺目的白光在缺口处连锁引爆,真光风暴瞬间吞没去路。虞子衿被迫回剑防守,金色雷网刚刚张开,便被密集的爆炸撕得粉碎。
脆弱的空间通道根本承受不住两股能量的对冲,顷刻间坍塌闭合,外界的骄阳再次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这也是你的算计?”
虞子衿借著爆炸的气浪翻滚而出,像是一片飘零的落叶,顺势没入更深处的乱流之中。
周开拂袖震散眼前的烟尘,这片刻的耽搁,前方那道气息已再次变得若隱若现。
猎杀还在继续。
虚空乱流从最初的幽暗晦涩逐渐变为斑斕的极光带,两人身上的护体灵光在无休止的磨损中忽明忽暗。这场横跨百万里的猎杀已持续半月,连空间裂缝中的罡风都枯燥了几分。
每当身后黑线迫近百丈之內,虞子衿便会反手高擎那柄剑胎,剑意逼得周开不得不止步回防。
净世盏的灯芯在每一次剑胎扬起时都会本能爆燃,凝成光壁死死护住周身。
待到预想中的斩击落空,前方那道金色雷光早已趁著这一瞬的停滯,再次遁向虚空深处。
这一次,虞子衿划开的不再是混沌乱流,一道刺目的白线在黑暗尽头骤然炸开。
凛冽的霜雪罡风裹挟著万古寒意,如洪流般顺著裂口倒灌进虚空夹层。
两道光影撞碎风雪衝出裂缝,天地间瞬间失去了杂色,只剩下连绵千里的万载冰川与漫天狂舞的鹅毛大雪。
虞子衿踏在如刀锋般的冰凌之上,任由风雪將凌乱的髮丝吹得狂舞,她回头瞥向那道紧咬不放的黑影,唇角勾起一抹诡异弧度。
“算你运气好,空间乱流让我们偏离了苍闕城。”
“可惜,偏到了我的地盘。”她並没有拂去肩头积雪,反而任由寒气入体,“到了大雪山还敢追,阁下是嫌命太长?”
“便是追到你大雪山腹地又如何!”
周开厉喝一声,眉心紫光大作。
昂——
高亢的龙吟震碎了漫天飞雪,玄晶圣龙並未离体攻杀,而是缩小盘旋,將那十丈龙躯生生熔铸在苍穹翼的骨架之中,紫金龙鳞顺著翼展层层覆盖。
翼展挥动间不再是风声,而是沉闷如雷的龙吼。原本虚幻的光翼彻底实质化,边缘处更有狰狞龙爪探出,撕扯著沿途气流。
空间在脚下被暴力摺叠,前一瞬还在千丈之外,下一个呼吸,那狰狞的黑甲已带著滚滚热浪碾碎了虞子衿面前的风雪。
死亡的阴影笼罩头顶,虞子衿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骤然充血,瞳孔深处透出一股疯魔。
噗嗤一声轻响,她周身毛孔同时渗出细密的血珠,瞬间被高温蒸发成一团猩红血雾。
护体金雷被染成了暗红,整个人化作一道悽厉的血芒,硬生生在音爆声响起之前衝出百丈。
但那道黑影如附骨之疽,任凭血雷如何狂暴,身后那令人窒息的龙吟声依旧越来越近,直至震得她耳膜刺痛。
虞子衿再次祭出那柄剑胎。
熟悉的灰败气息再次降临,虞子衿猛然回身,双手高举那柄无锋剑胎,作势欲劈。
这一回,周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天魔甲上的鬼脸齐声咆哮,整个人直挺挺撞向抹灰光。
“真当老子怕了你不成!今日就算拼著重伤,也要把你这颗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袍袖鼓盪间,无数金点如沙尘暴般喷涌而出,五色神光在蜂群间疯狂流转,眨眼间构筑成一柄实质化的百丈重剑。
剑锋未至,下方的万年冰川已被逸散的剑气犁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当头罩下!
虞子衿暗骂一声,这人不好骗了。
手中那令人心悸的灰光瞬间溃散,取而代之的是本命金剑横挡於顶。金属撞击的爆鸣声中,她藏在袖中的左手极其隱蔽地捏碎了一枚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