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像是在宽慰老友:
“在下向来怜香惜玉,断然不会做辣手摧花之事。在下可不是散修,还有宗门牵掛,家中娇妻美妾成群,正等著我回去雨露均沾,哪有閒心啃你这块带刺的硬骨头?若真把你吸乾了,金顶圣殿还不追杀我到天涯海角?”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比起皮囊,我更馋你脑子里的东西。”
虞子衿肩背僵硬的线条稍微塌下来半寸。
她没接话,只是把脸別向一侧,盯著幽蓝色的冰壁发呆。
周开探出手,顺势挑落了她头上的兜帽。
雷浆映照下,一张苍白面孔浮现出来。
她的嘴唇泛著淡青色,几缕湿发黏在脸颊边,非但没折损那股子高坐云端的贵气,反倒多了几分瓷器碎裂般的惊心动魄。
虞子衿眼眶通红,瑞凤眼里却乾乾爽爽,没有半滴眼泪,看向周开的目光依旧像是看著某种脏东西。这副寧折不弯的模样,倒比那些只会哭啼求饶的女修顺眼得多。
周开下巴朝远处那团蠕动的黑蓝雾气扬了扬:
“虞道友,做个买卖。告诉我那里面藏著什么,若我得了机缘,心情一好,放你一条生路也不是不行。”
虞子衿眼皮都没抬,嘴角扯出一丝讥讽:
“这种哄小孩的话就免了。今日之耻,我迟早百倍奉还。你会蠢到放虎归山,给自己留一个仙品灵根的死敌?”
周开盘著的腿换了个姿势,指尖在膝盖上轻点:“格局小了。战事未了,等你拿回通天灵宝,咱们再做过一场便是。贏了是你本事,输了是你命。你我並非死敌,我周开还没閒心为自己树一个大敌。”
“周开……”
虞子衿低念这两字,染血的眉头越锁越紧。她在脑海中將成名的天骄过了一遍,却无论如何也对不上號。
“不用猜了。在下不才,恰好也是仙品灵根。”周开咧开嘴,幽蓝雷光映照下,那口白牙显出几分择人而噬的森然。
虞子衿除了瞳孔微缩外没什么別的表情,显然早就猜到这一点。
南边竟然把一个仙品灵根藏得如此之深。
除了那个声名赫赫的蒋无舟,竟还有第二个未现世的仙品!
虞子衿长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视线越过周开肩头,落向远处那团翻涌的暗蓝:“告诉你无妨,大雪山返虚境並非不知此物。那里面藏著的,大概率是『太阴真雷。”
周开按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一顿。
极阴极寒,无声无息,却能消融万物。这不仅是杀伐利器,更是淬炼雷属神通的绝顶圣物。
他眯起眼,视线在虞子衿苍白的脖颈和那团雷雾间打了个转,眼神玩味。
“这么爽快?圣女莫不是想骗我带你进去,你那个吸收雷霆精气,恢復灵力的法门不会在里面用上,然后衝破符籙给我一剑吧?或者……你身上还藏著能引动太阴真雷的东西?”
周开毫无徵兆地出手,指尖如鉤,直接扯下她腰间的储物袋。
虞子衿本能想躲,却牵动伤势闷哼一声。
她看著落入周开手中的锦囊,冷笑:“没用的。这储物袋上被我种下了强力禁制,除了我本人,外人强行破解只会毁掉袋中之物。就算是返虚后期的修士,也要三个月水磨工夫才能无损开启。三个月……你觉得你能在这里藏多久?”
“三个月?你也太小看我了。”周开嗤笑,五指虚扣储物袋。掌心没有灵力波动,反而溢出一缕融金色的水流。这气息古老苍茫,刚一出现,身下的冰台便诡异地缓缓溶解。
造化之气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