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虚之下,皆如螻蚁。
还未真正交手,没有试探,开局便是互屠俘虏。
返虚境的博弈场上,这几千条人命不过是双方互相拋洒的筹码,连一声像样的响动都换不来。
大雪山的人不仅疯,而且绝。
少一人便少分一份资源,或许在这些大能眼中,那些俘虏早已是弃子,甚至在出发前就被当成了炮灰。
那一瞬间,周开脑中莫名闪过陈紫怡她们的脸。
若是输了,被人锁骨穿钉、化作脓血的,便是她们。
心臟重重一缩,瞳孔深处的蓝芒瞬间被猩红覆盖。
一股近乎实质的戾气透体而出,竟在他身后凝成了一道模糊的魔影。
儒生没恼,反倒抚掌大笑,笑声在满天血雨和惨叫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尖锐。
“礼尚往来,妙极!”
他五指对著虚空狠狠一攥。
残存的数十艘飞舟同时剧震,船舷由暗转赤,红芒妖异,硬生生把即將衝出口的呼救声噎了回去。
洞真眼下,一切都被无限放缓。
前方飞舟上,三十名修士的皮肤以此生从未有过的极限撑开,血管根根暴凸。离得最近的那名年轻女修甚至还在向周开伸手,指尖却在触碰到周开灵压的剎那,连同那张清秀的脸庞一起,由內而外地崩解。
噗。
一声沉闷的闷响,紧接著是噼里啪啦的撞击声。
碎骨渣子混著滚烫的血浆糊满了周开身前的灵盾,白烟升腾,护盾表面滋滋作响。
视野瞬间被大片暗红填满,腥臭味顺著灵力缝隙直往鼻腔里钻。
爆炸声连成一片。
周开顶著肆虐的灵力乱流,大手探出,与其他人合力从火海边缘扯回了十几艘摇摇欲坠的“飞舟”。
至於剩下的,连尸块都没留下,只余一团团还没来得及散去的血雾。
那些炸开的精血没散,反而受到某种牵引,化作六道赤红长虹,长鯨吸水般倒捲入大雪山六人体內。
待红芒散尽,对方已退回大阵光幕之后。
隔著一层流转不休的透明壁障,六人衣不染血,甚至有人还在意犹未尽地舔舐唇角,像看戏班子谢幕一样,俯瞰著下方那堆乾瘪的烂肉。
风停云碎,天地间死一般的静。
北域修士死死攥著兵刃,指节发白,眼底血丝密布。
咚。
第一声鼓响,像是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
紧接著,五百艘战舰齐震,鼓声如雷霆滚走,彻底撕碎了这片压抑的死寂。
梁牧风脸上的神情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让人心悸的漠然。
他平静地抬起右手,指尖点向前方大阵。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