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未落,视野已被那张噙著笑意的脸庞填满——相距不过三尺。
“轰——!”
周开单手反扣,掌心托起一盏乳白瓷灯,灯芯处爆开刺目的琉璃光辉。
没有热浪,虞子衿周身的寒雷灵罩却如沸汤泼雪,在“滋滋”声中溃散成漫天白汽。
虞子衿腰肢猛拧,强行中断退势,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雷光折向高空,轰穿了头顶厚重的云层。
“跑?”
周开嘴角噙著笑,苍穹翼只是一颤,原地的残影尚在维持笑容,真身已裹挟著音爆云出现在云层上方。
高天之上,罡风凛冽。
身后的灵压如山峦崩塌般罩下。虞子衿咬破舌尖提神,左腕剧震,银白长剑脱手而飞,灵光中走出一名高挑的宫装女子。
器灵无需指令,方一现身便握住剑柄,借著迴旋之势反身横斩。
剑光如洗炼的银河,横亘天际,封死了周开所有的进路。
“返虚初期的器灵?”
周开速度不减反增,体表雷光炸裂,身形诡异地拉长,竟如流水般从剑气微小的缝隙间滑了过去。
剑锋斩空,宫装女子的眼瞳猛然放大。
灼热的气息毫无徵兆地扑打在虞子衿耳畔,激得她那苍白的耳廓泛起一层战慄的红。
“好娘子,跑这么快作甚?告诉为夫,你们大雪山究竟何来的倚仗,要与南边不死不休?”
虞子衿心神巨震,浑身僵直,一口精血喷在黄金剑脊,剑身哀鸣震颤,原本耀眼的金雷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邃至极的黑蓝寒霜。
右手反腕上撩,剑锋划过的轨跡上,金雷化作灰白冰棱,刺向身后。
周开不闪不避,头顶净世盏灯芯微颤。
“呼——”
琉璃火海自虚空泼洒而下,寒气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笑。
火焰卷过,冰棱甚至来不及化水,直接升华成了虚无的白烟。
“太阴真雷?”周开看著那被火焰逼退的蓝色寒气,“看来娘子这段时日炼化了此等灵物。可惜,在为夫面前,还是不够看。”
虞子衿借力滑出数百丈,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那个悬浮在火海中的男人,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明明上次交手时,这魔头还没强到这种让人绝望的地步。
“你以前藏拙?”寒风灌入喉管,虞子衿的声音又干又涩,尾音甚至带著一丝不受控的颤音。
“藏拙?”周开漫不经心地笑道,“单纯只是为夫变强了罢了。怎么,娘子不喜欢强大的男人?”
“混帐!”
感知到主人的情绪波动,远处的宫装剑灵五官厉色骤显,仰天长啸,银白身躯瞬间拉成一线极致的锋芒,撕裂长空折返。
千丈剑气横推而过,高空云海被生生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沿途罡风尽数崩碎。
周开眼皮微抬,扫过那道逼近的锋芒,眉头厌弃地蹙起。
“本来想多陪娘子玩玩,但这苍闕城太吵,为夫总觉得有些古怪,还是速战速决为好。”
他心神微动,沉入识海深处的朧天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