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动,眉心处一点幽光闪烁,玄幽宝镜无声滑出,静悬身侧。
视线扫向墙角软榻。三色毛团正睡得人事不省,圆滚滚的肚皮有节奏地起伏,爪子时不时凌空虚蹬两下,不知道梦里又在谁怀里撒泼。
“除了嘴碎点,这没心没肺的德行倒是颇为可爱。”
周开起身踱步过去,伸手在那团温热起伏的肚皮上狠狠揉了两把。
“你倒是活得滋润。”
掌心触感温软绵密,手感確实上佳。
找个器灵当红顏?念头刚起,周开便摩挲起下巴。
不用担心背叛,寿元更是无穷无尽,若是调教得当……
花糕眼皮勉强撑开一条缝,瞳孔没什么焦距地瞥了他一眼,隨即把身子一卷,只留个毛茸茸的屁股对著他,尾巴尖慵懒地扫过他的手背,喉咙里溢出一声腻歪的呼嚕。
周开屈指弹了一下那只不老实的耳朵:“花糕,你说你有朝一日,能摆脱陇天镜的桎梏,脱去器灵之身,成为真正的独立生灵吗?”
花糕伸了个懒腰,前爪抵著软垫极力拉伸,整个身子拉成一张长弓,打著哈欠嘟囔:“不知道啊……做器灵有什么不好,不用吃饭不用拉屎,还要被人伺候……”
嘟囔声戛然而止。
“你什么意思?你嫌弃我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那团慵懒的毛球“忽”地一下炸开,花糕原地蹦起三尺高,落地时已是弓背亮爪,竖瞳急剧收缩,死死锁住周开的脸。
“我不就是修为低点、没变大美人吗?至於要把我赶出门?!你要是真好那口,我变就是了!”
周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猫的脑仁怕是都长到嗓门上去了。
还没等那只猫再嚎,周开抓过悬在空中的玄幽宝镜,一把塞进那一团炸开的软毛里,隨即脚步迈出,身形凭空淡去。
“想多了。宝镜替我还给幽瓷。我对只会炸毛的小屁孩没有半点兴趣,尤其是四条腿的。”
余音在静室四壁撞个粉碎,人却已经消失不见。
“屁!放屁!”
花糕抱著镜子,后腿直立,尾巴狠命拍打地面:“你个口是心非的大猪蹄子!鱼摆摆也是小的,你就让她坐肩膀!六条腿的螳螂你都没放过,现在嫌弃我四条腿?!”
她在软垫上疯狂转圈追咬自己的尾巴,喉咙里发出呼哧声,最后猛地剎住脚。
蓬鬆的毛球深吸一口气,刺目华光轰然炸开,將整个静室照得通透。
光雾散去,软榻上多了一个身著粉蕊襦裙的少女。
那双极大的杏眼还带著猫態,眼尾上挑,腮帮子气鼓鼓地撑著,鼻尖也是粉红的,看著不像什么妖嬈美人,倒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年画娃娃。
花糕低头扯了扯裙摆,有些彆扭地转了个身,隨即衝著空荡荡的门口狠狠跺下一脚,震得地面嗡嗡作响。
“跑得倒是快!下次……下次非得亮瞎你的狗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