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两指夹起那枚墨青色玉简,指腹掠过表面古朴云纹,神识探入其中。
以一世大梦,换三世道果。
入梦轮迴,借万丈红尘气,补缺损元神。
功分三境,步步天堑。一曰织梦茧,二曰渡心劫,三曰合三生。
悟性稍差半分,神魂便会在梦魘中彻底腐烂,永无甦醒之日。
周开掌心合拢,捏灭了玉简微光,隨手將其收进袖中。
云眠现如今悟性不高,现在给她练这个,怕是一觉睡过去就醒不过来喊自己夫君了。
周开收回思绪,视线斜斜扫过前方那团即將溃散的雾气。
“还不走?等著本座请你吃断头饭?”
九宸圣君那张半透明的脸皮扯动了一下,並未言语。
他对著头顶那片虚假星空深施一礼,十指交错,残魂內最后一点灵力疯狂燃烧,结出一道繁复法印。
整座玉台连同下方仙山剧烈震盪。四周星辰疯狂闪烁,与这方天地的联繫被生生斩断。
“何某……去也。”
话音未落,那道魂影从足底开始寸寸湮灭。
没有悽厉惨叫,只有尘埃落地的细微沙沙声。须臾间,九宸圣君彻底化作虚无,再无半点痕跡。
周开神色未变,浩瀚神识顷刻间將这三千里方圆犁了一遍。
“算你识相。”
指尖掐诀,一抹晦涩灰芒悄然炸开。
《妄天诀》逆转气机,此处残留的因果被粗暴揉碎。
方圆三百丈,天机混沌。
做完这一切,他才漫不经心地抬脚一勾。那尊封著八字鬍修士的冰雕凌空飞起,撞出这方洞天。
视线穿透厚重岩层,下方洞府景象尽收眼底。
杜楚瑶把玩著玉环,神情略有焦急,浮玥倚在石壁旁闭目养神。
唯有白玉显出了螳螂真身,两把镰刀焦躁地磨蹭地面,复眼死死盯著丁瑞的元婴。
“这个不能吃。”杜楚瑶葱指一点,弹在螳螂坚硬的脑壳上。
“就舔一口……”白玉前肢抱头,涎水顺著口器滴落,把那元婴嚇得在禁制里颤抖不止。
上方岩壁陡然炸裂,无数碎石崩落。
尚未砸中几人,便被一股柔劲稳稳托在半空,悬停不动。
烟尘散去,周开隨手將冰雕扔在地上,目光扫过眾女,眼底那抹凌厉散去,换上了几分笑意。
“看来没生什么事端。”
浮玥指尖轻摇羽扇,氤氳水汽在她身侧聚散,“那边的幻境撑不了多久。至於泉眼,已经挖空了,塞进了朧天镜。”
“九宸已死,但距离太近。”周开微微頜首,“我的《妄天诀》不能保证遮掩天机,天枢宗迟早发现他命牌破碎。儘快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