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阿白尖叫了一声。
青年动作一滯。
阿白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下去,她缓缓鬆开手,声音轻得像烟:“收下吧。进了那道门,以后想送……也没机会了。”
青年死死攥著那串木珠,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向柜檯,眼底全是血丝:“周掌柜,这珠子我出钱。另外……在下还想买几张攻杀符籙。越狠越好。”
周开总觉这场景似曾相识,手指在柜檯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秋月嬋。她正举杯轻抿,一身衣袍纤尘不染,与眼前这对被命运碾进泥里的男女仿佛处於两个世界。
这种掌控命运的感觉,很好。
“九百灵石,一块也不能少。”周开语气冷淡,隨手將三张泛著金芒的符纸甩在青年面前。
“不过本店今日清仓。买一送三。这三张金钟符拿去吧,能挡筑基后期全力一击。”
程姓青年扔出一储物袋拋给周开,旋即抓起柜檯上的灵石,连著那串木珠和符籙一股脑塞进阿白手里,力道大得像是怕她反悔。
他没再回头看一眼柜檯,拉起女子的手腕,两道背影撞开正午翻涌的尘埃,急匆匆迈过门槛,融进街面嘈杂的人流中。
“以前……”秋月嬋指尖那一抹没数完的木纹停住了,视线也没抬,“我去找你那次,只想著怎么把那一屋子鶯鶯燕燕杀乾净,一个活口都不留。”
周开正要把花生米往嘴里送,听了这话,两根手指僵在半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乾笑一声。
秋月嬋侧过脸,那双惯常蕴著冷月的眸子在周开身上转了一圈,最后眼角垂下来,带出点慵懒的意味。“怪事。才过月余,那份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心思,竟连个响儿都听不见了。”
周开暗忖系统厉害,把花生米一拋,用嘴接住嚼碎,顺势探手揽住那截软腰,將人往怀里带了带。
“那是为夫腰杆够硬,本事够大。若是跟刚出门那小子似的,护不住食,咱们早成了臭水沟里的烂泥。”
“贫嘴。”
秋月嬋没推开那只作怪的手,身子反而顺势倚实了些。
衣袖拂过,两扇厚重的木门“砰”地合拢,长街的喧囂戛然而止,店內重归死寂。
“这一个月,咱们就把那块石头给办了。”
……
店门紧闭。
一道无形的结界悄然张开,將这一方天地从天狱城中彻底剜了出来。
周开盘膝落座,丹田处华光一闪,浑天锤已悬於身前三尺。
锤头上方,拳头大小的元龙金石髓正不安分地颤动。
这金石在呼吸。
表皮收缩、膨胀,沉闷的龙吟声每隔三息便在狭窄的厅堂內炸响一次,震得空气嗡鸣,柜檯上的茶盏即刻绽开无数细纹。
秋月嬋素手翻飞,十指结出一道繁复法诀。造化元阴气自她指尖倾泻,没有半点声息,却带著极寒的粘稠感,死死裹住了躁动的金石。
周开喉间滚出一声低喝,体內造化元阳气狂涌,化作至刚至阳的金焰撞入那团银光之中。阴阳二气在半空纠缠,最后化作一座金银双色的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