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群峦如起。
百丈高空之上,一只冷白玉手生生撕开天幕。
白灵儿踏出裂缝,罡风瞬间灌满裙摆,將布料扯得笔直。她並未理会狂乱的气流,目光如鹰隼下击,在那片枯寂石壁的中段停住。
足尖点地,无声无息。
指间夹住一枚青玉简,对著虚空重重一按,灵光炸入岩层。
石壁软化如水,波纹扩散。
白灵儿向前迈步,坚岩竟毫无阻滯地吞没了她的身躯,隨即合拢,严丝合缝。
整座巨岳腹地被强行掏空,数千丈的空间昏暗压抑。
中央悬浮著直径三百丈的七彩云旋,徐徐转动。
星云珠外围,九道身影分立虚空,没有任何死角。在这里,哪怕是一只飞虫振翅,也会瞬间被九道返虚期的神识碾成齏粉。
陈紫怡眼皮未抬,声音在空旷的山腹中迴荡,“东西呢?”
白灵儿收敛遁光,落地便敛裙下拜,“回姐姐的话,幸不辱命。多亏几位姐妹在外围布下疑阵,牵制住了各路宵小。”
“那个怨天君呢?”陈紫怡的手指搭在身侧的巨刃上,指甲轻弹刀脊。
当。
清脆颤音盪开,杀意內敛。
白灵儿身子一僵,头埋得更低,声音里透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那人……是个只敢躲在阴沟里的废物。妾身苦等半月,他迟迟不敢现身。妾身担忧公子伤势,怕迟则生变,只能先回。”
侧方,杜楚瑶双目骤然睁开,瞳孔深处金芒炸裂。她的视线如针,死死钉在白灵儿脚后那团略显粘稠的阴影上。
半息后,她收回目光,对著陈紫怡极其轻微地挑了挑眉梢,嘴角那抹讥誚一闪而逝。
陈紫怡面色不变,掌心翻转,一枚琥珀方印凭空浮现。
掌印按下,方印剧震,庞大的云漩轰然从中裂开,左右退散,露出一条直通核心的甬道。
尽头处,星光璀璨如海。
“进去吧。”陈紫怡闭上眼,语气淡漠,“夫君在等你。”
白灵儿低应一声,起身时不著痕跡地按了按胸口的储物袋,隨后快步跨入甬道。
背影没入星光,身后的云旋通道无声合拢,彻底切断了退路。
星海中央,一座高台悬空而立,四周繁星环绕,宛如孤岛。
高台上,那个曾只手镇压北域的男人正盘膝枯坐。
周开赤裸的上身爬满青紫色伤纹,皮肤乾瘪灰败,连呼吸都断断续续。原本如煌煌大日的威压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具隨时会崩解的空壳。
白灵儿踉蹌衝上高台,重重跪倒在周开面前。她双手將那木匣高举过顶,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公子……灵儿不负所托,终於把这救命的东西带回来了!”
周开眼皮艰难地掀开一线,枯瘦五指对著虚空微扣。
木匣受召,稳稳落入掌中。指尖在匣面轻叩三下,符纸燃起幽蓝火光,转眼化作灰烬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