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念头微动,意识瞬间接驳。、
那具躯壳下頜骨僵硬地开合,喉间声带震颤,挤出毫无情绪波动的嗓音:“能说话。”
这具分身既是煞胎,正如为那套凶兵量身打造。
周开手腕一翻,沉重的黑木剑匣重重顿在地上,激起一圈尘埃。
无需多言,心意相通。
煞胎分身那双眸子转动了一下,它抬起右臂,五指成爪,对著前方狠狠一扣。
指尖黑雾炸裂,剑匣受到感召般剧烈震颤,其中封印的一百零八柄戮影剑齐齐悲鸣。砰的一声,剑匣崩解为一道浓稠乌光,钻入分身丹田,转瞬消失不见。
一股极度饥渴、想要撕碎一切生灵的暴虐念头顺著神魂连结反衝而来。
周开不惊反喜,要的,就是这股疯劲。
……
掐诀收起分身,隨著层层禁制光幕熄灭,那扇封闭已久的木门轰然洞开。
外界天光刺入,原来不知不觉间,已是三载寒暑。
阳光有些晃眼,周开下意识抬手遮挡。他扶著门框跨出门槛,身形竟微微晃了晃,脸色依旧苍白。
院中老树下,一道清冷白衣正闭目养神。
听得动静,沈寒衣豁然睁眼,见周开这副模样,眸底骤然捲起风暴。也不见她如何动作,残影一闪,指尖已扣住了周开的脉门。
“炼个分身而已,何必这般急於求成?”沈寒衣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指尖甚至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语气又急又冷:“你这点底子,若是没有天材地宝,五十年都別想恢復!”
“无妨,咱们家底厚,值得很。”周开反手將那只小手握进掌心,“况且我是谁?咱家最不缺的就是丹药。拿极品宝药当糖豆吃,过几年就能活蹦乱跳。”
角落那棵上了年头的老槐树猛地一阵摇晃,叶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主人!”
“主人出关了!”
三道流光撕裂空气,直衝而来。
最前头那道白影根本没停下,把自己狠狠砸进周开怀里。
白玉抬起头,那张脸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嚎,五官都挤在了一块儿。
“大骗子!”她把脑袋埋在他胸口死命乱蹭,强行逼出的眼泪鼻涕全往那件法袍上抹,“说好让我们做最风光的暗卫,结果天天把我们关在镜子里发霉!闭关都不带我们,是不是想始乱终弃!”
周开被这一撞差点岔了气,胸骨隱隱作痛。他苦笑著单手兜住这只掛件,曲指在她脑门上崩了个清脆的响头:“谁把你们关著了?六阶大妖能不能有点绝世凶兽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养了只泼猴。”
红玉抱臂而立,毫不留情地拆台:“少听她在那嚎丧。前几天白玉妹妹閒得发慌,非拽著青玉去捅蜂窝,结果被追杀得漫山遍野乱跑。脸肿得像个馒头,养了三天才敢出来见人。”
“被吞天蜂揍了?”周开指尖挑起白玉那张哭花的小脸,左右端详了一阵,“那些吞天蜂都被我抹去了灵智,只知道凭本能行事,没我驱使,应该是一盘散沙才对,怎么可能把你们这两个六阶妖修打得还不了手?”
青玉走上前,递过一块锦帕给白玉擦脸,轻声道:“是一年前的事。有一只噬灵蜂升阶晋级,成了吞天蜂王。那虫子凶得很,这一年时间吞噬了不知多少同类,原本散乱的虫群有了主心骨,凶性大增,连我们也不敢轻易靠近。”
“蜂王?”周开眼中疲態尽散,面露喜色。
这种意外之喜哪里还等得住?周开根本没心思理会其他,转身便想回宗门查看,却见秋月嬋的房门依然紧闭,“红玉,回宗把朧天镜取来。”
沈寒衣袖袍一拂,一面椭圆形镜子便凭空出现在石桌之上:“早备著了,知道你放心不下月嬋。”
周开向前一步,整个人化作流光钻入镜中。
视线再度清晰时,耳边已被铺天盖地的嗡鸣声填满。
前方的矮山披上了一层流动的黄金鎧甲。拳头大小的灵蜂在低空盘旋,翅膀振动引发的气流,竟让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扭曲。